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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他说,“你是认真的吗?”陆时砚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是。”他说。“那你说‘对不起’,是因为你觉得我不想要?”陆时砚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沈昭序伸出手,握住了陆时砚的手腕。和那天在路边一样,隔着衣服的布料,掌心的温度传过去。但这一次不是单向的——陆时砚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在废弃仓库的角落里,在清晨淡金色的光线里。“我也想要。”沈昭序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空旷的、只有风在穿梭的空间里,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面,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陆时砚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像一盏被点燃的灯。“你说什么?”他问,声音在发抖。“我说我也想要。”沈昭序重复了一遍,“和你一起看明年的烟花。后年的。每一年的。”陆时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眼泪,而是安静的、无声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眶里滚出来的眼泪。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流到下巴,滴在棉服的领口上。沈昭序看着他的眼泪,心里那个密封的罐子终于被拧开了盖子。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闷、所有说不出口的话,一下子涌了出来,变成了一种巨大的、不可控的、让他自己也措手不及的冲动。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吻了陆时砚。不是昨晚那种花瓣落下的吻。是真正的、用力的、带着一整夜没说出口的所有话的吻。陆时砚在那一瞬间僵住了,然后他的手从沈昭序的手腕滑到他的手背,握紧,指尖微微发凉。他没有推开沈昭序,也没有迎合,只是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吻持续了大概五秒,也许更久。沈昭序不知道,他的大脑在那几秒钟里完全空白,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嘴唇上陆时砚的温度——干燥的、微微发烫的、带着咸味的。咸的。因为陆时砚的眼泪流到了嘴唇上。沈昭序退开了一点,看着陆时砚的脸。那张脸上全是眼泪,睫毛湿透了,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又好看极了。“你哭了。”沈昭序说。“你也是。”陆时砚说。沈昭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颊上也有水痕。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说话,在吻他,在握住他的手。但原来他的眼泪一直在流,只是他没有感觉到。他们蹲在废弃仓库的角落里,面对面,手握着手,脸上全是眼泪,像两个傻子。然后陆时砚笑了。不是苦涩的笑,不是自嘲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的笑。“沈昭序,”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刚才吻我了。”“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沈昭序说,声音很稳,但握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意味着我们从现在开始,不是朋友了。”陆时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开心到整个人都在发抖。“你这个人,”他说,“连告白都像在设计说明。”“你也是。”沈昭序说,“你告白的时候说‘我想和你一起看烟花’,像在约我去看展览。”“那你来不来?”“来。”“每一年的都来?”“每一年的都来。”仓库外面,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线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握着的手上,落在他们还挂着泪痕的脸上。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田野里泥土的气息。沈昭序看着陆时砚,陆时砚看着沈昭序。他们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什么都不一样了。没有名分的吃醋最要命确认关系的第二天,一切都不一样了。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周五早上,沈昭序照例六点半起床,洗漱,穿衣服,出门。走到四楼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401的门。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继续下了楼。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陆时砚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围巾围了两圈,鼻尖冻得有点红。他看见沈昭序出来,笑了一下,那种笑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笑是“我看到你了,真巧”,现在的笑是“我在这儿等你,我知道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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