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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你做的?”沈昭序问。“嗯。”“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这两个月。你天天加班,总不能天天吃外卖。”沈昭序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丝,放进嘴里。青椒炒得刚好,脆而不生,肉丝很嫩,咸淡适中。比他做的好吃——他根本不会做菜,他只会煮方便面,还是陆时砚教他的。“好吃吗?”陆时砚问。“好吃。”陆时砚笑了,那种笑很满足,像一个厨师看到客人吃得很香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快乐。沈昭序低下头继续吃饭,吃着吃着,眼眶热了一下。不是难过,是感动。一个人愿意为你学做菜,愿意在冷风里等你一个多小时,愿意把热好的饭菜装进保温袋送到你公司楼下——这些事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它们加在一起,变成了一座山,压在他心上,不疼,但很重。重到他想哭。他没有哭。他把眼泪和饭一起咽了下去,吃完了一整盒米饭,喝完了整碗汤。“饱了吗?”陆时砚问。“饱了。”“那回家。”他们牵着手,走在小区的小路上。路灯很暗,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沈昭序忽然停下来。“陆时砚。”“嗯?”“以后不用给我送饭了。”陆时砚的表情僵了一下。“为什么?”他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因为我以后会按时吃饭。”沈昭序说,“你送饭太辛苦了。”陆时砚看着他,表情从僵硬变成了柔软,像一块冰被阳光慢慢晒化,变成了一汪水。“不辛苦。”他说,“我想给你送。”沈昭序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握紧了他的手。他们回到家,沈昭序去洗澡,陆时砚在厨房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碗和碗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这些声音很小,很普通,但沈昭序觉得它们很好听。因为这是家的声音。不是宿舍,不是出租屋,是家。他们的家。他洗完澡出来,陆时砚已经洗完了碗,坐在沙发上剪片子。他走过去,在陆时砚旁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累了?”陆时砚问。“嗯。”“那你靠一会儿。”沈昭序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陆时砚的体温从肩膀传过来,温热的,稳定的,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炉。他听着陆时砚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像潮汐。“沈昭序。”陆时砚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加班到这么晚?”“项目赶进度。”“我知道。但你身体会受不了。”“我身体很好。”“你胃不好。”沈昭序睁开眼睛,从陆时砚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他问。陆时砚沉默了几秒。“不是不开心,”他说,“是担心。你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消息都不回,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吃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坐在家里等你,等很久,你还不回来。”他的声音很平,但沈昭序听出了那层平下面的东西——是孤独。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等另一个人回来,等了很久,那个人还没回来。那种感觉沈昭序知道,因为他以前也等过。等父亲回家,等母亲回家,等一个不回来的人回家。“对不起。”沈昭序说。“不用对不起,”陆时砚说,“我知道你忙。我只是——”他停了一下。“我只是想你了。”沈昭序看着他,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不是疼,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感觉——像被人用手握住了心脏,不松不紧,刚好让你感觉到它的存在,感觉到它在跳,感觉到它还在为了某个人而跳。他伸出手,把陆时砚拉进怀里,抱住了他。“我也想你了。”他说。陆时砚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我说了,我变了。”“变得好。”“哪里好?”“变得让我觉得,”陆时砚说,“我等你的时候,不是在白等。”沈昭序抱紧了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你不是在白等。”他说,“你永远不会白等。”陆时砚没有说话,但他抱紧了沈昭序,抱得很紧,紧到沈昭序觉得自己的肋骨要断了,但他没有推开。他喜欢这种紧。这种紧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被爱,被一个人用尽全力地、不留余地地、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地需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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