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不知道原因。自己是宋家大小姐,而宋家作为百年不倒的顶级豪门,自是没有什么事是需要她隐忍不言的。
可是年岁一天天增长,她知道自己想错了,还是大错特错:
宋父宋母待她还不如待友商孩子般好;
各门教学老师随意就能处罚她;
家里佣人沉默有余,尊敬却是少的……
诸如此类,宋芎雨慢慢学会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性子。
所以她一听周璞彦的语气,就知道出现问题了。
说到底,这事也是自己有错在先。
多年的习惯,让她就和蜗牛一样,失去了年少利落的个性,用冷漠试探将自己包裹了一层又一层。
如果有人突然闯入触碰到厚厚的外壳,自己就会像刺猬一样释出尖锐的利刺。
宋芎雨觉得这是正常的,虽然痛苦自己失去了轻松接受他人的能力,但是同时获得了保护自己的机会,也没什么损失。
但对于周璞彦,她心中还是愧疚的。
他的母亲减免了许多租房费用。
这给离开宋家时分毫未取,只能在课余时间帮忙补习赚取生活费的宋芎雨减轻了很大压力。
他还会细心准备餐食,会想着接送她上下班。虽然他不说,但是她心里知道,这么做也是为了她被打破的独居生活道歉。
所以自己昨晚突然的离开,按平常而言,就是冷暴力了他。
这是不对的。
即使这建立在她被触碰到保卫线的不舒适下。
换位思考,自己在宋家何尝不是被冷暴力了呢?
推己及人,这种感觉不好受,自己也不想变成宋家那帮恐怖的人。
宋芎雨绷着小脸,低头搅了搅豆浆:“因为我突然就对你变了态度,这对你不……”
“不什么?”周璞彦冷声打断了她,“你不需要和我道歉。首先,你不是突然离开,你有和我说你吃饱了;其次,我也没有不舒服。准确来说,我没有因为昨晚的你不舒服。但是现在的你让我有点不高兴。”
宋芎雨停住手里的动作,疑惑地歪头看向他。
男人薄唇紧紧抿住,眉峰皱起,金色边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偏窄的眼镜在眼镜后不悦地看向她。
原来这才是他生气的样子。
有些不合时宜,宋芎雨忽略了稍显紧张的气氛,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在了男人的脸上。
发觉自己关注跑偏,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那你还不是生气了嘛。”
和他道歉了他还生气,宋芎雨完全从美色中脱身,掀起眼睑闷闷地说:“你在生气什么呢?我和你道歉了你还怨我,我都没不高兴呢……”
周璞彦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早。
足够和女孩说清楚自己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吐出,将刚刚剥好的流沙包放到靠近女孩的那边,示意她吃。
看她乖乖地夹起包子放进嘴里,舒展眉头开口解释道:“我生气是因为你把自己的姿态放太低了。你本就有权利可以吃饱就离开餐桌,不用在乎任何人的脸色。”
“但是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感受……不多加注意,受伤害的总归是自己。”
周璞彦不好直说自己知道她在宋家养大的事情,整理了说辞继续:“但是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怕被别人伤害所以伪装自己,忽略自己的感受,那何尝不是在伤害自己呢?”
宋芎雨活了20年,这是第二次有人告诉她不舒服是可以被原谅的。
第一次是许青妍。
那时许青妍刚得知宋家内幕的时候,整个人气得不行。明明自己家里也是烂事一堆,还想冲到宋家给她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