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椿看了眼冷声作答的宋芎雨,转头又看了看坐立难安的曲浅舒,知道是自己中伤了曲家,左右晃晃手中的酒杯,没说话。
“我平时周内要上班,周末又要跑这么远来当老师?既然之前能请上这么多老师教我,现在肯定也是能请动她们再来教妹妹的。”
宋芎雨不接招,自己这老父亲平时最爱拿软刀子磨人,说起来要是比绿茶,谁也比不过他去。
陆涛作为宋家的上门女婿,积年以来都是逆来顺受,宋母说一他绝对不会反驳说二。陆家比不上宋家显赫,但是现在还能在A市有一席之地都多亏了宋父。
不过大家都不会小瞧了陆涛,能伏低做小支撑陆家这么多年,他本人肯定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宋椿似笑非笑,看宋父低头不语、生怕被自己知道些什么的心虚表情,心里舒畅极了,任由他们闹,看陆涛接下来怎么达成自己的目的。
书房一时安静,宋芎雨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怕再待下去,他们还能找到说辞让自己来。
真是奇了怪了,宋家又不是衰落了,怎么连请老师的钱都没有了?那曲小姐还是宋家真千金呢,就这么推来推去,最后推到她头上,莫名其妙。
“没有什么事,我就先下楼了。”宋芎雨说。
“小雨你先等等。”宋父走上前,向她伸出手,又“哎”的一声叹气,把手缩了回去,“我知道你也有难处。我原本想着让浅舒她去宋氏集团实习,但是你妈妈说什么都不愿意,要她好好受了宋家教养才行,这才麻烦你。”
宋家真女儿不被允许进自家集团?
宋芎雨奇怪地瞧了宋母一眼,宋父在她跟前懊恼得止不住叹气。
“那就……”宋芎雨想开口说和,被曲浅舒打断。
“我没有想过进宋家集团实习,也没想过麻烦宋小姐。我刚一回家,惹得大家争执,是我的不对。”曲浅舒从位置上站起,和陆涛如出一辙的脸蛋流露出不一样的坚毅。
“浅舒……”宋父哀哀地喊了一声。
眼见陆涛又要使出装腔作势那一套,宋椿拍案而起:“行了!收收你那副嘴脸。既然宋芎雨她不同意,曲小姐也没这个心思,那我看也没什么好继续说的了。反正进我公司,丢我脸,你们想都不要想!”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宋父从袖子里掏出他的小帕子,往脸上一抹就开始掉眼泪:“我可怜的女儿,刚一回家,连自己家的公司都进不得……苦哇……哎呦,都怪爹不争气……”
宋芎雨从小到大看多了宋父这一套,早就免疫了,只怜惜地看向手足无措的曲浅舒。
她不明白,真千金作为宋夫人的骨血,怎么会被这么刁难,进耳的话如此讽刺,比以前自己在家的待遇还差。
宋母把酒杯狠狠往地上一砸,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大家一跳:“给我闭嘴!要哭你就滚出去哭!别以为你陆家和宋家有合作就可以在我家里作威作福了。我告诉你,想越过我头上行事,你、做、梦!”
细碎的玻璃渣在地上四溅。
宋芎雨和陆涛离得远没被波及,但是刚刚曲浅舒往前走了几步想安慰宋父,正好站在玻璃杯砸下的不远处,裸露的小腿上马上浮现出几条细小伤痕。
她吃痛的低呼一声,正想低头查看自己伤势,被宋芎雨一把拉过坐回沙发上。
书房上方的古典吊灯发出暖黄的光晕,照在宋芎雨上方。
背着光,曲浅舒怔怔地看着她为自己据理力争的背影:“宋夫人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曲小姐是回来认亲,你们倒像是寻仇。既然你们都不退一步,那我退。周末我回来就是。”
宋父呜呜咽咽地声音在刚才宋椿砸杯子时就停了,看宋芎雨护在曲浅舒面前,愣愣地说:“倒也不用……”
陆涛太久没见宋芎雨了,忘记自己这个便宜女儿的仗义性子,心里急得不行,这不是打乱自己的计划了吗?
“呵,我看让曲小姐进了宋氏集团才是你的目的吧。”宋母讥讽道。
宋芎雨眉头皱起,要是她现在还看不清真相,真是白在宋家待了这么多年了。
宋父陆涛一看就是想把曲浅舒塞进宋氏集团,但是宋母不肯,在这拿她做项呢。
“既然如此,父亲母亲今天何必叫我来,又做这么一出。我周末是来也不对,不来也不对,难不成今天是想给谁来一出下马威?”
宋芎雨挺直脊背站着,沉下眼眸,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出许久未见的疏离感。
宋椿走出书桌接过话茬:“行了,在这吵吵像什么样子。公司不是只有宋家有,陆家也有,曲小姐就去陆家公司实习吧,这场面也好结束了,出去继续认亲会。”
陆涛宽厚的面上透出几分计谋破灭的失望,但是也不敢直接在宋椿面前表露出来,而且自己再坚持让曲浅舒进宋家太刻意了,要是被察觉就不好了。
只能看着宋母走出书房,留下懊恼的他,无语的宋芎雨,和还没搞懂状况的曲浅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