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好受一点,沈似锦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疼,揉一揉喝热水这种接地气的方法当然不会管用。
但他又说不出:“别白费力气了。”这种话。
于是他就只能心理暗示自己好很多了并且憋出一个一看就很假的笑:“好点了,谢谢同桌。”
这是第一次。沈似锦开口叫尚前程。
布洛芬的药效很快,沈似锦轻轻拍了拍尚前程的手,示意他自己不那么疼了。
“你不是还要刷题?一只手不方便吧。”沈似锦自己手底下也压着政治作业,已经高二了,时间耽误不起。
“你今晚睡觉会难受的。”躯体化在安静独处的时候痛觉会被放大。“你今晚要是实在痛得睡不着就来找我,我给你找药。“
上次尚前程找尚瑾要了几盒干预躯体化的专治药。
没这么恐怖吧,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了,沈似锦自认为很有经验。
“好。”
高二的三节晚自习其实一点都不长,有时候找几道数学题做完下课铃就响了。
沈似锦拿了政治的重点,要是晚上睡不着可以背一下催眠。
十月底广州就开始降温了,今年的秋天来的挺早。早晨和夜晚都要套一件校服外套在身上。
“同学们,不要觉得还有很多的时间留给你们,下周就是期中考,该复习的抓紧复习。”各科老师赶进度的同时也在安排复习。
“小锦,尚医生给开的药按时吃了没。”尚前程作为尚瑾安排在沈似锦身边最放心的监督人员,尽职尽责时刻关注沈似锦的情况。
“吃了,尚医生应该给的是每次治疗之间的量,我发现刚好吃完。”
沈似锦已经做了三次治疗了,学校也有做专门的科普讲座。虽然很多同学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但至少直到得这种病的同学不是异类。
“同学们,他们只是比你们更加敏感,严重的时候比你们想象的更加痛苦。但他们不会伤害任何人,多一份关爱与包容,他们不是异类。”
沈似锦不知道学校还有没有和他一样有心理疾病的同学,但他很感谢校方。也许通过这次讲座,很多有潜在可能的同学就会重视,会提早干预以免到达不可挽回的地步。
“哎哎,阿文啊,下节是不是小帅的体育课啊?”
小帅是之前的学长学姐给体育老师取的外号,也不知道传到哪个班了跟传家宝似的。好像说最开始是因为体育老师名字的缩写。
“哦哦对哦,我都给忘了。咱们是不是开学上过几节还一块打篮球来着,后来小帅不是“身体不适”就是“外出培训”,已经半个月没上了吧。”“没有老师占课吧?”班上的男生无疑是期待体育课的。
“目前……没有。”陈文看了一眼手表:“最后30秒,熬出头了我们就跑,别给其他老师机会。”
于是体育老师陈贤顺刚走到明理楼楼下,看了一眼手表还没来得及吹哨,就听楼梯间一阵鞋底摩擦的“刺啦刺啦”声,还有气壮山河的豪迈口号:“为了体育课,冲啊同志们!革命的胜利就在前方!”
陈文带头,十三班一群人跟电影慢镜头一样一个个从楼梯间飞出来,落地姿势各有特色然后一窝蜂跑来集合。
中国人能飞。
“高二十三班!再喊这么大声就回来考数学!”教导主任在三楼办公室气得脸色发青。
范驰最后一个还没来得及落地,一听这血脉压制险些摔地上。
“好,不错啊高二十三班,这次集合很快。”陈贤顺带着一队同学去操场上久违的体育课。
“我就应该给你们录下来,导演们一辈子排不出来的镜头。”操场上还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秋天有个好处,太阳虽然不小但有点小风。
“哎,尚前程,你手怎么了?”陈贤顺看着尚前程留了条疤的左手。
“哦这个啊,不小心划了。”
“不小心划这么深?你自残啊?”
“我哪敢啊陈总?真是划的。”
沈似锦在一旁咳了一声。
“不是自残就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下次注意点,看着挺疼。”
“哎陈总,到操场了。”尚前程成功岔开话题,并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今天带你们恢复一□□能,这么久没跑了以前一个个一千八百三分半,现在是不是能跑520啊?”十三班站在一百米跑道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