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街地铁站街角的港式茶餐厅,老式风扇倒吊在天花板上。
扇叶一刻不停地运作,吹出呼呼的风。红绸带子卷在三面扇叶中,被风吹得不住转圈绕动。
门面铺租金水涨船高,店家舍不得一天十几小时开放空调冷气,于是只开一台温吞风扇,聊胜于无。
林溺和李嘉文面对面坐在茶餐厅二十平方的店面里,神闲气定咬着嘴里的吸管,喝加冰冻柠茶。
新出炉的一打蛋挞端上来,还在冒着蒸腾的热气。
李嘉文迫不及待地去拿一只,烫得手立时又缩回来,摸摸耳朵,垫上纸巾又去捧。
冰室新品,每份蛋挞上面放一枚圆润饱满的车厘子,取代原本葡式的甜腻,多了一层酸涩和清爽。
烤箱烤制的时间掌握得恰如其分,酥皮蒸得酥酥软软,中间的鸡蛋液兑了脱脂牛奶,两相安好,充分给予客人味蕾享受。
彼时快要错过下午茶时间,顾客已然不多。
老板坐到紧挨墙的那一面桌子,伸手按了按遥控器。
右前方的二十五寸电视机上显现出人影,主持人不遗余力地插播一条最新进来的时事消息。
林溺心不在焉地用吸管搅着杯中的柠檬片,不咸不淡抬起眼。
篮球队长陈羽锋身后跟着他所谓的小弟,肩膀由右至左斜跨一个黑色挎包,身形松垮地推门进来。
陈羽锋进门,挑了中间的位子坐,扬手和林溺打招呼。
林溺向来和他没什么交情,只还他一个淡漠的微笑。
李嘉文瞥见快要被她咬成一条直线的吸管,提了提嘴角:“还想一模成绩呢?”
手腕一松,蛋挞掉在桌面上,鸡蛋液淌出来,林溺有些狼狈。
她拿过餐巾纸盒,抽出几张纸巾擦拭。
“屋里有点热。”擦完后,林溺拉拉领口,“去外面坐吧。”
李嘉文点头,端起面前的鸳鸯奶茶回身朝老板甜甜一笑:“老板,我自己去加冰。”
老板扬手,附带应一声。
临街的座位不多,林溺来到遮阳伞下,驱走了低空盘旋的蚊蝇,在竹编椅上落座。
李嘉文怀里抱了冰桶出来,用上面插着的夹子夹出来两块冰,丁零一声,冰块入杯。
空气中浮动着燥热,距离高考还剩下不到六十天。
林溺心中对刚刚下发的数学一模八十七分的成绩耿耿于怀。
对于这个始料未及的分数,她自然是着急。
高考前最重要的一次模拟考试,第一门就出师不利,连九十分的及格线都没达到,严重挫败她的信心。
陈羽锋这个时候也拎着校服外套出来坐,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低头啜了一口烧仙草,闲闲开口:“听没听说,盛屿濯和郭以宁貌似谈恋爱了。”
林溺愁眉苦脸的神色再度加上层疑惑,她抬眸看向陈羽锋:“他俩,谈恋爱?”
陈羽锋以为她吃醋,内心暗笑,情绪没上脸:“一班都这么传。”
“得了吧。”李嘉文嗤笑一声,“我怎么听说是郭以宁死命追盛屿濯啊。”
“都差不多啊。”陈羽锋兴致勃勃地聊起盛屿濯的八卦,“他俩现在也在一起上课外补习班,女追男,能有多困难?”
说完他刻意留心林溺的表情,然而看了半天,却没看出个所以然。
林溺没再接话,咬着吸管望向街对面的报刊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