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处的停顿,既是他的别有用心,又是他的欲盖弥彰。
他凝神,仔细观察着林溺给出的反应,过了会儿,低笑着继续说:“更何况,某人都那么真心诚意和我告白了,我总不能驳她面子吧。”
“谁和你告白了?”林溺捋一捋被吹乱的头发,表情严肃。
这种事情,怎么说也不可以是女生先主动。
盛屿濯咧着嘴不怀好意地笑,惟妙惟肖地模仿她的神态:“我记得那天是谁靠我怀里,软绵绵地跟我说,其实你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我真的超级无敌想——”
话说到半截,林溺赶紧捂住他嘴巴,盛屿濯刻意拖长的音调听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盛屿濯这人从不吃暗亏,灵机一动地去挠她痒,林溺闪躲不及,从礁石上跳下时脚底一软,海滩细沙纷纷灌进鞋里。
她低头去清理,却发现一个人高马大的影子挡住她眼前光亮。
盛屿濯弯下腰,半蹲,替她解开松散鞋带。
恰好这个时候有人往这边来,林溺有些不好意思:“你拍偶像剧啊,赶紧起来。”
盛屿濯手上动作利落,给她系完,站起身,视线肆无忌惮从头到脚扫视她一遍。
今夜她穿一件法式吊带连衣裙,大朵盛开的暗红色玫瑰花点缀在奶白色裙身其间,身材曲线被裙子衬得一览无余,但却偏偏配了张还有些稚嫩青涩的面孔,中和出一种不同的美。
眼尾轻柔笑意被一道女声打断,他收起笑,回身看到一个他不太熟的女生。
那女生声音里有迟疑和胆怯,说话吞吞吐吐的:“那个,盛屿濯,我是来和你说,我,我喜欢你,你可以——”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在盛屿濯脸上错开一点儿之后,目光来到站在林溺的身上,眼神顿时暗了几分。
“你不用给我回复,真的。”那女生怯怯地吸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想毕业了还要留下遗憾。”
“谢谢你的喜欢。”盛屿濯斟酌片刻,对她礼貌地微笑,笑容折射进女孩子手里玻璃杯通透泛光泽的杯身,“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很喜欢她。”
女生意料之中失落地点点头,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后跑远了,消失在夏夜霓虹灯里,看不清楚。
林溺知情识趣,早早躲在角落里看戏,盛屿濯回身找不见她,抛了一个石子,精准无误投掷到她脚边,砸出一个浅浅的沙坑。
林溺这才懒懒地踱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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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没有什么要问问我的吗?”
电话里,盛屿濯凝望民宿房间透明落地窗外,漆黑海面上浮动着的汹涌波光,沉沉出神。
林溺枕着枕头,把手机放在耳朵旁:“问什么?”
“比如,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是谁?长得好不好看,性格好不好?”盛屿濯打了个滚,趴在床上,对着手机傻笑,“值不值得我喜欢这么久?”
林溺嘴角上扬,配合着说:“那她好不好看?性格好吗?会总是和你斗嘴作对吗?还是会说甜甜的肉麻情话啊?”
夜色撩人,浓稠质地惹人无尽联想,盛屿濯眼神脉脉含情,幻想林溺就依偎在他身侧。
他的声线低沉柔和:“她很好看,或许她自己不觉得,但她真的很美。还有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心思有时候也会很细腻,很敏感,需要人陪她聊天。哦对了,她有时候还真的挺傲娇的呢,跟我赌气总是要我先认输。但这也没什么,只要她开心,我认输就认输。至于其他方面,无论哪一点,她都是我的理想型。”
林溺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这一番长篇大论让她觉得胸口在持续发烫。
把玩着手里那条早已编好要送给他的蓝白色手链,她笑着开口:“那要恭喜你,找到一个这么完美的女孩子。”
“是啊。”盛屿濯的嘴角是收拢不住的笑意,灯塔的光线不疾不徐地扫过,将他的身影投射成一枚小小的光点,“等一会儿流星雨开始,我要给她最独一无二的告白。”
夏天那么长,盛屿濯在心中无声舒一口气,足够他彻彻底底向她倾诉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