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大学城隔一条街的D5酒吧。
宋允匆匆忙忙在门口对着反光镜整理了一下穿着,拎着手包闯入音乐吵得震天响的室内。
酒吧内各色灯球快要闪瞎人眼,宋允对着在舞池里面摇头晃脑的男男女女说了无数声借过,才勉为其难地找到盛屿濯所在的卡座。
“局都散了还不走?一人在这儿干嘛?又找着哪个目标了?”
包扔到他对面,她扇着风觉得热。
朋友都散了,顾忌着晚上家属查岗不敢多待,最晚的撑死陪盛屿濯玩到十点半也撤了,说要回去陪女朋友。
盛屿濯没所谓地招手给她上喝的,宋允刚要摆手说今天不喝酒,回头仔细一看,酒保端上来的是杯插着柠檬片的果汁。
她觉得新鲜:“今天怎么这么轻易放过我?怜香惜玉啊。”
“灌你也不是我灌的,是老程不放过你。”
老程是他们项目组里的大哥,最爱拉人喝酒,尤其爱拉美女喝酒。
盛屿濯边说,目光漫无边际地扫视舞池镭射灯球底下那个扭着腰跳得正欢的粉发女子。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分钟,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收回来,定格在宋允脸上。
昏暗光线掠过她小巧精致的脸蛋和那双略微细长的狐狸眼,盛屿濯有片刻的怔然,但只是很短暂的时间,随即就恢复了淡漠的神情。
宋允眉梢眼角不经意间的灵动样子实在像她。
“卷发不适合你。”盛屿濯指尖敲敲透明杯壁,“显老。”
“得了吧,我看挺好。”宋允甩甩头发,“这我特意新烫的,总黑长直腻了。”
盛屿濯不以为意,丝毫不认同她的观点:“我觉得黑长直好看。”
“因为你白月光就是黑长直。”
宋允没好气地回怼,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大好。
说起来盛屿濯这个人,在刚认识他的时候,宋允觉得他确实很怪。
周围的女性朋友不少,他也凭借非常讨女孩子喜欢的性格和她们很玩得到一起。
吃饭的,喝酒的,看电影的,谈天说地的,风花雪月的,什么类型都不缺,更不乏容貌极佳的。
可盛屿濯却从不主动和她们更进一步,跟谁都是泛泛之交。
他从来没交过女朋友。
据盛屿濯好友说,盛屿濯所有关于感情方面的异常都是因为他那还没说出口就无疾而终的初次暗恋。
提到那个还没见光就消弭的初恋,宋允曾经很认真地问过盛屿濯,故事的女主角,也就是他一直放在心上挥之不去的那位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后来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好奇心被填满之余,又觉得有说不尽的遗憾。
因为他的回答是:“林溺对于我来说,不是答案,而是试卷本身。”
往事翻腾,宋允脑中闪过一道雷:“今天你们高中同学聚会,你遇见她了?”
盛屿濯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可看他极力掩饰的不耐,她也猜得八九不离十,铁定是又受了刺激。
盛屿濯懒得去回忆下午同学会的细节,自从大学毕业以后,高中那群人的联系渐渐稀疏,这次要不是肖易扬张罗着办办,他大概是不会去的。
到了现场,不出意外地被乔泽勖和林溺狠狠秀了一把。
众人诧异极了,当年上学的时候,林溺明明和盛屿濯形影不离,怎么一转头却和乔泽勖走到了一起。
问起这个问题,当事人一个语焉不详,好像根本不想提起。一个不是故意失踪找不见人就是摆出黑脸转移话题。
到后来,这桩事索性成了他们高一一班老友聚会的一宗悬案。
肖易扬私底下也问过盛屿濯,椰岛流星雨的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得到的答案却是盛屿濯闷头一声不吭干掉了一桌子啤酒瓶之后醉得不省人事。
之后肖易扬也不再问了,统一对外的回复是:“真他妈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