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灵气紊乱得更厉害了。
水镜前,灵微看见了重新出现在镜中的容玄,捏紧的右手终于松开。而森林其他地方,因为灵气和灵兽的暴乱,陆续有人身受重伤。青炼会开始不过四天,已经有不少小辈捏碎玉牌提前退出。
毗卢殿内,一位系着碧玉红鞓带、外罩五彩刻丝墨云锦褙的男子提议:“此次青炼会不过四天,已有不少小辈退出。修罗盘本就是阴煞之物,再不控制,恐怕各家都要有折损。不如我们也进去看看,这灵兽暴乱究竟是何原因。”
“是啊是啊!我家有个臭小子要面子一直不肯捏玉牌,要不是我一直盯着把他从魔兽嘴里捞出来,此刻说不定早成了修罗盘的养分!”
“我说老兄,你这还算好的,我家小子不知进了什么地方,这八十一面水镜我是看遍了也没找到他!真要是死在里头我都不知道!急死我了!”
“屁!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想炫耀你家乖孙在里头得了机缘吗!”
“哎哎哎这可不行啊!进了这修罗盘,生死各凭本事,真让你们这群老狐狸进去,那还不得乱套!”
大殿里吵成一团。空空和尚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此法不妥。修罗盘灵气紊乱,骤然闯入大量高级修者只怕适得其反。贫僧有一法子,不知各位可愿一听。”
“快说!”
“由五大门派各派一位长老,进入修罗眼附近稳定修罗灵气。贫僧不才,愿为无相寺身先士卒,也愿为各位引路。”
此言一出,闹哄哄的大殿静了几息。随即有人质疑:“反对!你们都是化神高手,要躲过水镜探查很容易。你们五大派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小门小户,我们找谁说理去!”
郎药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道友多心了,我们五大派向来互相监督、从不偏私。要说真有谁欺负谁——那也只有东道主欺负欺负客人罢了。”
空空和尚:“阿弥陀佛,郎药师,出家人慈悲为怀。”
郎药师指尖一点,渡了只紫气盈身的灵蝶来:“看看,这是谁的灵蝶啊。东陵,想偷偷送东西进去,这可不厚道。”
角落传来一声嗤笑:“我看大家谁也别进去了。生死有命,修罗盘乃是上古灵物,其中自有法则。更何况,不是还没出事么。巽山派的容丫头一挑三,都是千年灵兽,人家都没着急,我们急什么呀。”
一个头戴双龙戏珠抹额的年轻男人两腿交叠搁在茶几上,闭目摇扇,语气散漫。
天衍宗长老却盯着水镜里修罗眼方向的画面,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劲。”他说,“大衍台今早的卦象指向修罗眼,恐怕没这么简单。”
大殿安静下来。
飞沙走石,大地震动。
蹲在树杈间的容玄琢磨着兽潮什么时候过去。这地方藏不住人,那些有实力的魔兽会毫不犹豫对她下手。
“奥利弗,怎么了?”容玄拿起传音符。
“外面有一大批野兽!它们会吃人……”
吃人?都叫野兽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我的洞穴很安全,你不在那?”
“我在。但是有东西发现我了。那东西……长得不像人,但也许是个人,至少比那些野兽聪明。”
“打不过就跑。”容玄说,“我守夜的时候挖了一条地道,在转角处第六根钟乳石下面,地上有个六芒星印记,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两圈。但是通道那头不太稳定。”
“那你呢?“
“我去修罗眼。”
奥利弗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传音符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安:“修罗眼?那地方听着就不太妙。容玄,你别逞强,实在不行你就……”
“就什么?”
“就想想美猪一百吃!”奥利弗认真地说,“你要是死在里面,以后就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猪肉了!”
容玄握着传音符,愣了一瞬,忽然有点想笑。
“知道了。”她说,“等我回来给你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