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七夕（第1页）

两个人约好出门那天，谁都没提今天是几号。姜楚敏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只显示时间和天气，他划掉了推送通知，穿好鞋就下了楼。

到商场门口的时候苏亦已经在了，靠着柱子低头看手机，见他来了收起来，侧了侧头示意走。两个人并肩进了商场，顺着走廊慢慢逛了一圈。周末的商场人比平时多一些，姜楚敏没有多留意什么，只是觉得今天街上女孩手里捧花的频率好像高了点，路过的餐厅橱窗里摆着粉白色的气球装饰，像是什么促销活动的布置。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没往心里去。

拐进步行街的时候，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潮湿的柏油路面晒出一层淡淡的水汽。姜楚敏走在前面两步的地方，脚步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小店门口摆的手工艺品。苏亦走在他旁边，步速和他保持一致，没有催。

走了一段路，姜楚敏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的塑料桶里密密麻麻插着刚包好的红玫瑰，花苞上还带着水珠，每一束都扎了浅粉色的丝带。他以前走过这里的时候从没见过这家店摆这么多红玫瑰在外面，便多看了两眼，觉得今天大概是有什么节日，但他一时没想起来。今天是几号来着，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于是没有继续深想。

再往前走，广场到了。广场上布置了大幅的七夕主题展板，粉白气球和心形灯串挂在周围，LED屏幕上滚动着“七夕快乐”几个大字。姜楚敏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愣了两秒，才慢慢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七夕。他心里慢半拍地想了一下，往旁边扫了一眼——整个广场上全是成双成对的人，举着气球的、抱着花的，挽着手臂的情侣迎面走过，像一幅颜色过于统一的画。他和苏亦两个男生站在人群中间，确实显得有点突兀。

他手里那瓶饮料的瓶壁渗出一层水珠，滑到指缝里，他低头把它换到另一只手上，在裤侧蹭了蹭指尖的水。他不太确定自己该说什么，也不太确定苏亦会说什么，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今天出来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完全忘了日期，还是心里某个角落知道今天是七夕，然后装作不知道。

苏亦走到他旁边站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七夕快乐”，又收回了目光。他没有说“今天是七夕”，也没有说什么别的，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下，然后问姜楚敏：“渴不渴？”

姜楚敏晃了晃手里还剩大半瓶的饮料：“还有。”

苏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他走。两个人在喷泉旁边站了一会儿，水雾被风带过来，落在脸上凉凉的。姜楚敏看着喷泉水面上的光斑被风揉碎又聚拢，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知道吗，我出门的时候完全没想起来今天是七夕。”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苏亦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顿了顿，“你一般记不住这种日子。”

姜楚敏愣了一下，偏头看他，苏亦已经转回目光看向广场那边了。他看着苏亦的侧脸，停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广场上播着一首旋律轻快的情歌，被喷泉的水声盖住了一半。姜楚敏想，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忽略掉的日子，而他现在和苏亦并排站在广场边上，身后是心形气球，头顶是“七夕快乐”的灯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珠子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细碎的光泽。

“那，”他开口，“今天是七夕，我们两个出来了，这算不算——”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苏亦侧过头来看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催。姜楚敏想了想，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改成了：“——算不算出来过了个节。”

苏亦看着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算吧。”

姜楚敏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弯了一下嘴角。风从喷泉那边吹过来，把水雾和音乐一起送到他们之间。他说：“那我们是不是该去买个冰淇淋之类的。”

苏亦说：“好。”然后转身往广场对面那个冰淇淋车走去。姜楚敏跟在他旁边，走了一小段路以后，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苏亦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