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游泳2（第1页）

游完泳后，三个人从游泳馆侧门走出来，外面的热气裹着傍晚的余温扑面而来。日光已经没有那么烈了，斜斜地从西边铺过来，把街道和行道树都染上一层暖橘色的边。姜楚敏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后颈留下几道细长的凉痕。

吴清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舒服了，在水里泡了一下午，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三斤。”

“你那叫脱水。”姜楚敏说。

吴清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侧过头看了一眼手机，“我先走了，我妈说晚上家里有饭。”

姜楚敏点了点头。吴清朝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往街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了——那下次去哪儿？”

“再说吧。”姜楚敏说。

吴清没再追问，又摆了摆手，走远了。他的背影在傍晚的光线里越来越小，拐过街角之后就看不见了。

门口安静下来。姜楚敏站在原地，手搭在背包的肩带上，侧过头看见苏亦正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个袋子，肩胛骨的轮廓被湿透的T恤贴出来，在斜阳里显得比平时更清晰一些。他的头发也还湿着，鬓角的水珠正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滑，在光线里亮了一下，然后滴落。

他没有急着走，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离姜楚敏一步左右的地方，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脚下的影子拉成平行的两道斜线，几乎一样长，落在地砖上微微晃动。街边有一棵老榕树，气根垂得很低，在风里轻轻摆着，叶片边缘被落日镶了一层金黄色的光。风从树那边吹过来，带着一天下来积攒的暑气和草木的气味，把他的湿发吹动了一下，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

姜楚敏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冷吗？”

苏亦偏过头来，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楚敏，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判断这个问题是随口的还是认真的。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垂下眼，摇了摇头。

“不冷。”他说。过了两秒，他问：“你饿了没有。”

“还好。”姜楚敏说，“有点渴。”

苏亦没有说话。他侧过身，往街角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姜楚敏一眼。他没有说“走”，也没有说“来”，只是站在两棵树之间的空隙里，日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下一小块光斑。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潮气和水的气味。姜楚敏看着他的位置，觉得那个角度刚好是一个不需要解释的距离——不远不近，停下来等一等也很好。他迈开脚步走了过去，苏亦没有等他走到跟前就已经转了身，步伐不快不慢，恰好是他能跟上的速度。

街角那家便利店亮着白色的灯光，玻璃门上贴满了冰饮广告。他们并肩走进了便利店，从货架上取了两瓶水，在柜台结账时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外面的天色又暗了一些，路灯刚刚开始亮起来，在地面上投下初生的光圈。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各喝了几口水，看着街道上的人车在逐渐变暗的光线里穿行而过，偶尔肩头的影子被车灯照得短暂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明天你有安排吗？”姜楚敏放下瓶子问。

“没有。”苏亦的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比平时低一些。

“那……还出来吗？”

苏亦偏过头，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脸侧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光边。他看着姜楚敏，像是知道这句话可能不只有一个意思。但最后他只是说：“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姜楚敏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苏亦还站在便利店门口的路灯下，手里的水瓶没拧紧，正微微倾斜，水珠沿着瓶身缓缓滑落。风又吹过来了，把他还没干透的头发吹动了一下。他看见姜楚敏回头，没有开口，只是稍微抬了一下下巴，像在说“走吧”。姜楚敏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风吹在脸上，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街道上渐渐升起的烟火气息。他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还有很多个这样的傍晚在前面的路上等着，不急，也不必赶着去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