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开学第一天（第1页）

开学的第一天，姜楚敏比闹钟醒得早。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浅灰色的，还没完全亮透。他在自己家的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对新学期的第一天还不太确定该怎么反应。

下床，洗漱，换好校服。陈女士在厨房台面前站着，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起得挺早。”

“第一天上课，不能迟到。”他喝完水，坐下吃早饭，咬了一口面包，嚼着嚼着，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袖口——深灰色的，扣子扣到第二颗，比暑假里穿T恤时整齐多了。他笑了一下，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站起来，走到玄关换了鞋，推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又熄灭，他背上书包往下走的时候晃了晃肩膀，像是在适应那个重量。

楼下晨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秋天正在靠近的那种干爽气息，把路边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叶子翻了个身，又落回地上。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便利店，经过菜市场，阳光从楼宇之间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过来，在肩头铺开一小片暖色。他仰起头眯了一下眼，像是被那道光晃到了，又像是单纯在感受温度，然后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校门口人比报到那天多一些。高一新生穿着深蓝色的校服三三两两地走进去，他跟着人群走，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在肩上投下一片碎光。

他侧过头避开一片正好落向眼睛的光，然后加快几步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有人正靠在窗边说话，有人从另一个班门口探出头来张望。他路过的时候低头笑了一下，像被那个新面孔探头的样子逗到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高一一班的门开着。他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课桌排列整齐。他扫了一眼，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坐下来把书包放好，拿出课本。旁边那个座位是空的，他看了一眼窗外，树冠在风里晃动着，叶子边缘被晨光照成浅金色。他翻了翻课本的封皮，手指在页边轻轻滑了一下，像是摸到了新书特有的触感，嘴角弯了一下。

早读铃响的时候班主任走了进来，说了几句开学注意事项。

“好了，开始早读吧。”教室里响起一片翻书声和参差不齐的读书声，他读到第三段的时候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他挑了挑眉，像是在对自己说“行吧”，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下读，读的时候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点，像是在跟谁比着嗓门，又像是在拿自己取乐。

早读过半的时候他伸手去拿桌角的牛奶，指尖碰到盒壁的时候凉意已经褪了大半。他喝了一口，舔了一下嘴角，放回去，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他摇了摇头，像是对这个空座位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读课文，但读着读着，肩膀慢慢松了一些，像是已经不想去管那个空位了。

早读快结束的时候，教室后门被推开了。他没有抬头，但听到脚步声沿着过道走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旁边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见苏亦正把书包放进桌肚，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的，领口平整地贴着脖颈，呼吸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他上下打量了苏亦一眼，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哪里没穿好，然后嘴角往上一提：“你踩点挺准的。”苏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早读的读书声还在教室里回荡着，姜楚敏把视线收回来，目光落回书页上。过了一会儿桌角被放下一样东西——一盒牛奶，他没说谢谢，只是低头的时候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窗外的风把书页边缘掀起又落下，他伸手按住书页的时候，眼角还带着那一点没完全收回去的笑意。

下课铃响的时候，吴清从前排转过身来：“第一节什么课？”

姜楚敏把课本翻到封面看了一眼，朝吴清晃了晃：“语文。”

“借我看看。”他把课本递过去，吴清接过来翻了翻，目光在桌角那两盒牛奶上停了一下：“你买两盒干什么？”

“一盒是苏亦的。”

“他自己不喝？”

“嗯。”

“那他买了干嘛？”

“给我喝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盒牛奶，伸手把它往桌角推了推，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嘴角的弧度很淡，但落在晨光里，比桌角那层亮边还要暖几分。

吴清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把课本还给他：“走吧，去接水。”姜楚敏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亦还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翻着那本刚打开的课本。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眼尾弯了一下，然后跟上吴清的步子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