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没缓过来就又被红线拽着往深处冲去,他只得赶忙捡起小船。
北渊炼狱的上空悬挂着一轮血月,随处可见的枯树上也长满幽蓝色的鬼面兰花,空中飘荡着许多暗红色的恶鬼虚影,地上有浑身长满脓疮,四肢残缺的实体恶鬼在四处乱爬。他们也都在相互撕咬和吞噬。尖锐刺耳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里的恶鬼有两种形态,第一种是实体形态,第二种是虚影的形态。实体形态的恶鬼是最低等级的,他们通常会被虚影恶鬼当做食物吃掉。
沈言的出现惊动了无数恶鬼,只见它们开始围着沈言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生魂的味道。
“好香呀!自从被关在这个鬼地方之后我就再也没吃过生魂了!”
“我也是,地上乱爬的那群垃圾,我早就吃腻了!”其中一个恶鬼嫌弃的看着地上那些低等级的恶鬼说道,“不如现在我们就把他吃了吧?不然等那些大鬼发现可就没咱们的份了!”
“好呀!好呀!”
这群恶鬼说着便争先恐后的朝沈言扑去。
听着这些恶鬼商量着怎么把自己拆吃入腹,沈言简直要被气得吐血:“谢青那个王八蛋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我还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他一边狂奔一边骂道。
现在即便是红绳不拽着沈言走,沈言也得狂奔逃命,但跑的哪能比飘的快。
很快,他就被好几个恶鬼扑倒撕咬。
灵魂被撕扯剧烈的疼痛让沈言难以忍受:“滚开!都给我滚开!”他挥舞着手臂,想将这些恶鬼打开,但双拳难敌四手。
就在沈言快被这群恶鬼吞没时,一直拽着他走的红线突然就不动了,沈言还没等反应过来,扒在身上啃咬他的恶鬼就被一道强劲的白色罡风拦腰斩断。
被罡风斩断的恶鬼瞬间灰飞烟灭,而剩下的几个恶鬼也惊恐万状的四处逃窜。
沈言撑起身体转头往后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穿着黑色广袖长袍,双眼被一条黑布遮住的青年。
他就静静地站在这充满杀戮和绝望的炼狱中,恰好有一阵微风吹过将他如墨的青丝和遮住双眸的黑布扬起,飘渺如仙的姿态中又透着诡异。
“关守月!”沈言惊道。
一个清冷悦耳的嗓音带着疑惑响起:“你认识我?”
沈言不禁苦笑出声:“我倒是不想认识你,但你那些徒子徒孙们可是让我对你印象深刻!”
关守月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怪异的青年,说道:“什么徒子徒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眼前的这个青年却留着极短的头发,身上穿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怪异服饰,说的话也莫名其妙,怕不是个疯子吧?”关守月心想。
沈言见关守月双眼被黑布遮住,却能行走自如,惊讶道:“你看得到我?”
“我又不是瞎子,为什么看不见你?”关守月说道。
不过自己这副样子,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那你为什么要遮住眼睛?”沈言不解的问道。
“与你无关。”关守月淡淡道。
这欠揍的语气和姓谢的那伙人简直如出一辙。“确实和我无关,”沈言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找你的徒弟。”
沈言心道:“反正人都找到了,带回去也算是完成了谢远山的条件,等自己醒来后一定要离这群怪人远远的。”
“徒弟……?”关守月不知道自己在无妄之地呆了多久,记忆和意识都有些失真了,一时竟没想起来自己的徒弟是谁。
沈言见他一脸茫然不似装的,就又说道:“谢青你知道吗?”
关守月皱眉沉思良久,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了那个温润清朗的青年身影。
“他现在在哪?”关守月追问道。
沈言见关守月总算想起了,便说道:“他就在血海之外等你。”
关守月看向沈言来的方向问道:“你是怎么从血海过来的?”眼前的这个青年只是一个普通的生魂,按理说是无法渡过血海的。
“用这个。”沈言把手里的小木船递到关守月面前。
关守月拿过木船,用白皙如玉的手指仔细抚过船身上的符文:“原来是载魂船。”
但谢青为什么会让一个普通的生魂进入北渊炼狱地来找自己呢?此地只能进不能出,就连在这厮杀千年的恶鬼也只能被困在这一方天地。
关守月将小船抛还给沈言:“你刚才说要带我出去,你知道怎么出北渊炼狱?”他根本就不相信沈言这个生魂能有什么通天本事。
沈言接住小船:“我当然不知道怎么出去?我是被你的好徒弟给扔进来的!而且,你那好徒弟非常笃定我能带你出去!”沈言阴阳怪气的说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