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澜不知道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家里多了两个陌生女人,霁川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的肩膀湿了一块,头昏沉沉的。霁川说“你发烧出汗了”,他就信了。他没什么理由不信——霁川虽然平时嘴硬,但这个人从来不说谎。他认识霁川将近两个月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他就起床洗了个澡、吃了碗热汤面、在床上躺了一天。
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体质真的绝了,”陆听澜站在厨房里煎蛋的时候说,“昨天烧成这样今天居然满血复活。你是不是给我喂了什么灵丹妙药?”
霁川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头也不抬:“白面鸡蛋而已。”
“那就肯定是你煮面的时候加了对我的爱。”
“……闭嘴。”
陆听澜嘿嘿一笑,把煎好的蛋铲进盘子里,端了出来。他路过霁川身边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了一下霁川的右手——凉的。霁川的手平时就不太热,但今天这只右手比左手凉得多,像刚从冷水里抽出来。
“你手好凉,”陆听澜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那你手怎么这么凉?”
“你煎蛋的时候把锅铲放进冷水里了。”
“你怎么知道我洗锅铲——”
“油烟机上有蒸汽。你少废话。”
陆听澜端着盘子走了。霁川把右手缩回来,塞进外套口袋里。指尖那层淡青色还没全退,白天的光线里不太看得出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手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完全回暖过。
他把手机锁了屏,站起来往餐桌走过去。
“……给我煎蛋了吗?”
“当然给你煎了!我还能一个人吃?”
陆听澜把盘子推到他面前,蛋边焦了一点点,但金灿灿的,看着挺有食欲。霁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嚼了嚼。
“还行。”
“夸我一句会死吗?”
“会。”
陆听澜翻了个白眼。但他在对面坐下来吃煎蛋的时候,眼角是弯的。霁川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个煎蛋,余光里是陆听澜翘起来的嘴角和乱糟糟的刘海。
他右手还是凉着的,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凉了。
那天下午,霁川回了花店。
陈姐见他进门就“哎”了一声:“你室友怎么样了?”
“好了。”
“果然是年轻人,小感冒不碍事。”陈姐从里间端了一碗银耳汤出来,“给你煮的,喝完再干活。”
霁川接过汤碗的时候,陈姐“咦”了一声:“你手怎么这么凉?”
“……今天降温。”
“那你多穿件衣服。”陈姐也没多问,继续回去捆花了。
霁川坐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喝银耳汤。太阳照在他肩上,暖融融的。他把右手伸出来摊在太阳底下,看着指尖泛白的那一片皮肤在光线下缓慢地吸收温度。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冷”。天气系的人,光就是体温。他体内有足够的光时永远是暖的,太阳晒不晒都一样——他自己就是暖的源头。
但现在,他的右手像一块吸不满水的海绵,怎么晒都差一点。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把喝了个精光的碗放在一旁,站起来去给花换水了。
接下来的一周,陆听澜都没有再出现昏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