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靠近（第1页）

第二十八天，江灼按照约定在早训结束后去了指挥室"查岗"。

他推开门的时候，陆凛已经坐在桌后批文件了。冷白的灯光下他的面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底的暗沉消退了大半，头发依然一丝不苟，肩线挺直。江灼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昨晚睡了多久？"

"七个小时。"陆凛没有抬头。

江灼走到他桌边，弯下腰凑近了看他的脸。陆凛被他看得停住了笔，抬眸和他对视了一眼。

"检查完了？"

"瞳孔没有血丝，眼下的青色消了，精神看起来也不错。"江灼直起身来，满意地点头，"七个小时，很好。继续保持。"

陆凛重新低头批文件，但江灼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今天不去训练？"

"上午是战术理论课，不用下训练场。"江灼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在这儿待会儿，不吵你。"

陆凛没有赶他走。指挥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纸面上滑动的沙沙声偶尔响起。江灼坐在对面，翘着腿看窗外经过的星尘带，偶尔侧头看一眼陆凛批文件的样子。

冷白的灯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陆凛垂下来的眼睫上，照在他握着笔的手指上。江灼觉得这个画面他可以看一整天都不腻。

"你在看什么？"陆凛没有抬头。

"看你。"江灼坦荡地说。

"……不无聊？"

"不无聊。好看。"

陆凛的笔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拍。江灼捕捉到了，但他没有戳破，只是笑着继续看窗外。

上午十点的时候，宋时夜敲门进来送文件。他看到江灼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把文件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又在。"

"宋副官早。"江灼冲他招手。

宋时夜点了点头，退出去之前看了一眼陆凛——他注意到陆凛今天的面色确实比前几天好，文件批得也比平时流畅。他什么都没说，带上门走了。

江灼在指挥室待到了十一点半才离开。临走前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陆凛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活动一下，坐了一上午了。"

陆凛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颈。晨间的星光从舷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江灼站在他旁边，也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你这副老胳膊老腿的。"陆凛侧头看了他一眼。

"边境七年打出来的，能响说明还没断。"江灼笑着放下手臂，"走吧，去食堂吃饭。今天供应鲜肉饼——雷暴跟我说了，味道不错。"

陆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通常不去食堂。"

"知道。"江灼点头，"但你今天去。我帮你打好了放桌上，你边批文件边吃的那种不叫吃饭。坐在食堂里看着人吃才叫吃饭。"

陆凛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把嘴边那句"我习惯了"咽了回去。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里，朝门口走去。

"……走吧。"

江灼跟在他身后半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两人走进食堂的时候，原本嘈杂的空间在几秒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陆凛走在前面，步伐精准如常，江灼跟在后面半步，手里端着两个餐盘，笑得坦荡自在。

"陆帅来食堂了？"

"他旁边那是江灼——带陆帅来吃饭？"

"我的天，真的是两个人一起——"

陆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江灼把其中一个餐盘放在他对面，然后坐了下来。两个人隔着餐桌对视了一眼，江灼已经开始往嘴里塞肉饼了，陆凛看着他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端起了茶杯。

整个食堂都在用余光围观这一幕，但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看。雷暴坐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餐盘，脸埋在肉饼后面，心想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舍友手里了。

"好吃吗？"陆凛问。

"好吃。"江灼咽下去，喝了口水，"你尝尝，不骗你。"

陆凛夹起自己餐盘里的肉饼咬了一口。咀嚼的节奏依然是标准的十二次，但他咽下去之后，又夹起来咬了第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