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林庭蓦很长时间没露面。
又过了几个月,在齐威仪和云闲宗众人的共同努力救治下,兰漫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了许久没见过的阳光,被刺得眯起眼。等他适应好了光线,就看到了哭成泪人的齐威仪。
“兰漫,你终于醒了。”他趴在兰漫床边嘤嘤嘤,鼻涕眼泪蹭在了病人的被子上。兰漫无力地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
那天噩梦般的经历仿佛还在眼前。血红的世界,闪着寒芒的刀尖,刺骨的痛意……他闭着眼,自嘲地一笑:林庭蓦真的不要我了吗?
……并非。
据齐威仪不完全统计,在兰漫昏迷的六个月里,林庭蓦在被赶走后的第一个月的月末又找上门来。
他带来了很多珍贵的药材和灵丹。其豪华程度和稀有程度都让齐威仪觉得自己这个宗主不过是个乡下暴发户。他看着林庭蓦满脸凝重地把那些金光闪闪的宝贝堆在一边,不由得为兰漫的地位捏了把汗:这么豪气万丈有权有势的男人,不会出轨吧?!
“林司丞你这是……”
“别告诉他,你收下。”
林庭蓦紧接着转身丢下两个字:“告辞。”
齐威仪怀疑他吃错了药。看着那堆罕见珍品,又看了看自己刚在洞穴里掏灵兽的爪子,心里莫名悲愤:不就是有钱吗,装什么高冷啊?!混这么好,老婆不要你,有什么用!
之后一连几个月林庭蓦都来送东西,次数不算勤,每次都是送到了那一堆珍品药材就走。只有兰漫醒了的那一次他和齐威仪对话多了点:
“诶,别走。”
齐威仪双手抱臂,吊儿郎当地站在山门前。
林庭蓦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他:“怎么了。”
“兰漫醒了,还在卧床。”
“知道了。”
林庭蓦说完又转身,准备离去。
……又是三个字!齐威仪彻底愤怒了。他到底在装什么啊!怎么每次丢给我三个字就跑了呢?什么态度啊我可是宗主诶!
正当他内心里暴跳如雷的时候,林庭蓦忽然转身道:“谢谢。”
齐威仪狰狞的表情毫无防备地被林庭蓦看到。然后他就看到林庭蓦的嘴角,弯了一下——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噢,不谢。”
总算轮到齐威仪装一次了。
到了第七个月,林庭蓦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在月末光临云闲宗。他带的东西还是没有变化,齐威仪忍不住问:“你哪来这么多东西的?”
“别管。”
“送这么多有什么用?”
林庭蓦挑了挑眉,走进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兰漫以后,最多也只能当个丹修。”
齐威仪愣住。合着您老人家还在安排媳妇的再就业啊?
“所以,拜托了,齐宗主。”
林庭蓦说完,很认真地盯着齐威仪的眼睛。
“好。”
齐威仪拍了拍林庭蓦的肩膀,林庭蓦又像上次那样僵硬又不太明显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