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课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西泽尔破天荒醒得早,昨晚亚瑟那句“明天见”像一颗定心丸,把他这些天攒下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都压了下去。
他难得没赖床,掀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晨光已经明晃晃地铺了一地。
等洗漱完,从衣柜里翻出那件高领训练服,对着镜子套上,扯了扯领口,又被那该死的圆领卡得喘不过气。
他“啧”了一声,决定今晚回来非把这领子剪了不可。
勒死人的领子并没有打扰到少爷的好心情,他吹着口哨打开门。
提着书包出门的时候,楼下的宿管大爷正靠在门厅里打盹。
西泽尔刷卡推门,推开的瞬间一脚踩出去,愣住了。
亚瑟站在台阶下面,背对着宿舍楼。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薄款外套,里面是辅助系的深色制服,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他听到门响,转过身来,翠绿色的眼睛弯起来。
“早,少爷。”
西泽尔站在台阶上,手指还握着门把手,震惊地看着眼前人。
他没想到亚瑟真的会来。
这人昨晚说“明天见”,他以为只是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他愣了两秒,然后迈下台阶,故意把步子放慢,斜眼看他:“你怎么来了?不忙了?”
“再忙也得送您去上课啊。”亚瑟跟上来,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开学第一天,战斗系换新教室,我怕您找不到。”
“我认得路。”西泽尔撇过脸去。
“?又是莱昂给你画的地图?”
“啊?什么啊,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不就在第二教学楼嘛,昨天我路过看见了。”
西泽尔反应过来后呲牙咧嘴地看向亚瑟,伸手在他紧致的小腹上掐了一把。
他真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这种事都能记到现在。
“……那就好,第二教学楼有三个门,您要是从西门进,走到东边的阶梯教室要穿过整条连廊。从南门进能少走一半路。”亚瑟脸上的笑带了点真心的意味,无视少年炸毛的样子,转身往前走补了一句,“我带您走南门。”
西泽尔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他走在亚瑟前面一点,金色的头发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晨风从梧桐道上穿过来,带着雨后树叶和泥土的味道,空气清冽得像是被清洗过一遍。
他心情很好,走了一段,忽然回过头来:“你昨晚什么时候回的宿舍?”
“十一点多。”亚瑟捏捏眉心。
“这么晚,你都忙什么了?”西泽尔大吃一惊。
“系里的实训方案,有个部分需要和战斗系的课程表做交叉比对,我重新核了一遍。”
“那今天回去睡觉吗?”西泽尔偷偷打量身侧人的面色。
亚瑟看了他一眼,翠绿色的眼睛里有很轻很轻的笑意:“您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谁关心你了。”西泽尔闻言立马把头转回去,心虚似的脚下快了两步,“我是怕你站着站着睡着了,再摔个狗吃屎,你可是阿修莱特家的人。”
“谢谢少爷关心。”亚瑟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
第二教学楼比西泽尔想象中大。
从南门进去后左拐,穿过一条种着绿萝的短廊,就是阶梯教室的入口。
西泽尔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嗡嗡的人声从门口就听得到。
进屋扫了一圈,目光在靠走廊的角落停了一下——一个银灰色长发的女生缩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她低着头,整个人安静得像要融进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