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21 章（第2页）

怀与醒的膝头微微一动，想把腿从那双手里抽回来，又临阵脱逃地没动。

他握着李子，感觉那点化开的水雾，渗入了指腹的纹路。

云而砚似乎看出他想抽身的想法，手上动作快了几分：“别动，你吃点李子便完事了。”

他拧到只剩出不来的湿，站起身来，甩净手上的水珠：“找着个山洞凑合一夜，美中不足洞口矮了些，看不见奔星。”

怀与醒眼角余光扫过他，对这番旁敲侧击，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天黑得快，我们走吧。”

洞口果真矮了些，有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憋屈，弯腰嫌多余，直腰必撞额。

休说奔星，星子都看不痛快。

夜风闯进来，还捎上两把枯叶，贴着地面蹭出唰唰拉拉的响。火堆渐渐暗下去，云而砚伸手添了一把柴，火舌弓起腰身，猛然一窜。

这里实在是没什么条件。锅碗瓢盆全锁在须弥戒，取不出来。连块像样的石头都寻不着。

若非两人的衣袍自带净尘之效，恐怕穿在身上的，不知是从哪里薅来的枯枝烂叶了。

怀与醒捏着把磨薄的石片，削尖树枝，将穿好的鱼架在火上烤着。树枝被烧得焦黑，鱼肉慢慢收紧，显出一种紧实的韧劲。

云而砚盘膝坐在他身旁，将采回的野薄荷和百里香粗略揉碎，均匀撒在鱼身上，粘着焦黄的鱼皮，被热气一催，香味立马厚实不少。

书灵在旁边舔了舔唇，垂涎欲滴：“这绝对熟了，信我！”

怀与醒先将鱼肉凑到嘴边，咬一口尝了尝，觉着熟透了，才递给它。接着又拈起一条给云而砚。

夜已将息，谁知谁在夜不能寐。

临睡前云而砚给火喂了把柴，但架不住时不待人，那堆火虽不是人，也没蒙到什么厚待，撑到下半夜便断了粮，火星子举棋不定地四海为家。

云而砚身下压着新鲜的橄榄叶，叶片被体温捂热，流出青涩的气味。

他本就半梦半醒，意识像在一阵颤抖里浮沉，真切里难以明察秋毫。

耳畔，若有若无的风声。

“……我没想杀。”

他娴熟地起身，走过去拍着他的背：“心而行身，变而无停。本真合见，炁中本我……”

“豫光……”

云而砚像是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念着。

山洞外有风，吹进来，吹到两个人身上，也绕进了梦中那场旧隅，吹动烟外声的竹涛。

天一片，山一线，花一树。旧梦瘦灯烛。【1】

日光登堂入室，明晃晃地压住了角落的烛光。

云而砚拎着食盒进来，顺手拈起烛台搁着的剪子，挑灭了灯芯：“又看了一夜书。”

怀与醒坐在案头，虽然年年刷漆，但也挡不住岁月留下的划痕，那个按头已经有些旧了，宣纸上落了一字：光。

“这个是什么意思呀？”云而砚明知故问，他手上绕着那点发丝。

怀与醒放下毛笔，拧了一下手腕，没有揭穿他，认真给了解释：

“《说文解字·火部》：“光，明也。从火在人上，光明意也。”《尔雅·释言》：“桄、颎，充也。（孙炎本作“光”，故“光，充也。”）《易经·需卦》：“有孚，光亨，贞吉。”《尚书·尧典》：“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诗经·小雅·庭燎》：“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