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二人之后,尚千秋来到了菜市口,他就在那蹲着,来回看过往的路人。
离他不远处有个爷爷正兜售小玩物,几乎没人理,尚千秋便上前帮他吆喝起来。
到了晚上,竹编蚂蚱都卖出去好几个,还是没能等来铁匠。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他叹口气,决定还是先打个盹。
正打算就地躺下,忽然瞥见暗处有动静,有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菜市口。
那人佝偻着背四处寻找,随后蹲在菜摊边,小心地把菜叶捡起来。
尚千秋觉得蹊跷,不准备打草惊蛇,便保持着与他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观察着来人。
而对方仅仅只是重复做着捡拾地上的东西的动作。
夜色沉得愈发浓了,那人似乎是捡够了,终于开始往外走。
尚千秋一路跟着他到了临近镇外的一个简易棚户,那人进门之后便将门从里落了锁,尚千秋只得爬上房顶,从烟囱的位置往下看,但烟囱竟也被堵死了。
他捡了一块房顶松动的瓦片,砸到了被木板钉死的窗户上,只是那人根本不出门来看,于是他干脆直接就在房顶上躺下,反正这人总得出门的,到时候再堵他。
没过一会,有一阵白烟从窗户处飘了出来,还带着青菜面条的味道。他换了个姿势趴在房檐边往窗户那边看,顶部露出了一条极小的缝隙,正好可以看到一张床。
那床左右雕多枝梅花,上还有龙凤呈祥,看起来应该是一张婚床。
隐约可以看到那人端着碗吸溜面条的影子,没一会儿便放下碗,朝着床走过去。他正面朝上直愣愣地躺在床板上,没有任何床单被褥,这架势让人看不出是在进棺材还是在床上睡觉。
后来一连几天这人都从没开过门,只是做饭、吃饭以及昏天黑地睡觉,就连三急也全部都是用屋里的夜壶解决。
但尚千秋丝毫不敢怠慢,生怕自己错过了对方出门的时机,于是在自己脑壳上扎了好几根针来时刻保持清醒。
终于在这夜,当尚千秋还在吱吱虫鸣中百无聊赖地看着房檐上那只蜘蛛吐丝结网的时候,这个直直躺在床上挺尸的人,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
这次起夜像诈了尸一般,尚千秋继续看着那人从床上下来并且认真穿好了鞋。
这人之前起夜从来都是趿拉着布鞋一歪一扭地走的,梦游似的,这回竟然把鞋给提好了。
他眼看着那人出了房门迅速跑出去之后,才轻盈地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那人是走平路的,尚千秋就不打算走平路了,选择在各户人家的房顶上爬上爬下。
只见那人毫不犹豫地往后山去,尚千秋竟也差点没跟上他,勉勉强强抄了一些近路才跟着他来到了目的地。
后山山脚下有一大片农田,都是镇子里的人所种植的作物,尚千秋可不认为这个天天出去买菜的人会突然跑出来夜耕。
那人三两步横穿了整个农田,站在山脚下那棵歪脖子树旁边,停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中有鬼,那人先是朝向四周望了望,尚千秋离他还有很远,天边只挂着一弯暗淡的下弦月,就再没有了其它的光源,再加上尚千秋一身黑衣,那人没能看到他。
那人在确认没人之后迅速蹲下开始用手扒拉歪脖子树下的土,一捧一捧地。过不久,便从土层底下掀了个草席子出来,草席的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洞穴入口。
那人站起身来,盯着洞口盯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似的跳了下去。
尚千秋走到那洞口旁边盘算了好久要不要也跳下去,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万一那人疯了跟他拼命,他胜算也是不大的。
他想着,趴在那里朝着底下看,洞里面发出明明灭灭的火光,估计是那人刚点的烛火。他趴在这里,用尽任何姿势也都只能看到那人的中衣,胳膊微微动作,看不到脸,也看不到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不久,那人便抱了一个上了锁的红漆木箱朝洞口这边来了。
那红漆木箱和铁匠铺那个一模一样。
尚千秋赶忙闪身到歪脖子树的后面,那人从洞口里爬了出来,很宝贝那个箱子一样,出来的时候宁愿用自己的身子给那箱子当肉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