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千秋发现自己坐在逸居园的池中亭里,园子里竟空无一人,他便只是呆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去做。
忽然,一只白色的鸟从他的眼前飞过,拉回他的思绪。他以为是白娇娇,就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鸟的腿,它也没有挣扎,顺势就站在了尚千秋的手上。
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白娇娇,而是一只白色的仙鹤。
那只仙鹤直直地盯着他,但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不知为何,尚千秋内心突然涌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悲哀。
他睁开眼睛,懵了好一会才坐起身来。
窗外天空是昏沉的黑色,没办法确定睡了多久。自己的胸口一圈一圈缠满了白纱布,纱布上还算干净,只是被捂得有些闷疼。
床边坐着谢平渊,闭着眼睛正一下下点头,看起来应该是一直在旁守着受伤的他,所以没睡得一个好觉。尚千秋也不忍唤醒,便自己撑起身子想要下床。
可能是动作比较大,还没等他成功爬起来,谢平渊便醒了。
“尚公子?”他看起来睡得有点懵,睁开眼后反应了好一会才手忙脚乱地扶上尚千秋的肩膀,“你得好好躺着啊。”
“不用。”尚千秋从床上起身,赤脚踏在地面上,失去意识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闭上眼睛好一会才抑制住内心的五味杂陈,缓声问:“玲玲呢?”
谢平渊察觉到他依旧状态不佳,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直到尚千秋再次询问,他才谨慎地答道,“在……守灵。”
得到这个答案后,尚千秋毫不犹豫,赤着脚跑出门外。
这个不大的园子几乎被张牙舞爪的白麻布填满,园子中心覆着一块更大些的白布,刘玲玲正跪坐在一旁。
她察觉到尚千秋过来,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久又低下头。
“对不起。”尚千秋压低声音道。
她摇了摇头,夜晚微风吹动她的头发,她又将那块白布被风吹起的一角认真压平,轻声道:“我知道的。”
刘玲玲并没有看着他,而是一直盯着那块白布。
“我知道我爹打我娘,但是我……”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用手胡乱擦掉,抽了抽鼻子又道,“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没做。”
尚千秋蹲下去,轻拍她的肩膀。
她却哭的更厉害了,很努力地稳住声音,“我怕他打我,所以他把我送到我舅舅那边的时候,我不敢反抗,我怕疼,特别怕。”
看她眼泪越流越多,尚千秋干脆用手拂去她的泪水,也不知道有没有擦干净。
“我是不是和那个畜生很像?”刘玲玲突然抬头看着尚千秋这么问。
尚千秋的反应依然有些迟滞,很久后才明白刘玲玲口中的“畜生”是在指谁,然而他没能说出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单纯摇头。
“我骂人还老想打人,就是和那个畜生很像!”她的情绪决堤,几乎是哭喊着说出的这句话。
尚千秋干脆直接抱住了她,“不是的,一点也不像。”
一句干巴的安慰却让刘玲玲终于失声痛哭。眼泪排解出一部分悲痛,刘玲玲一直靠着尚千秋的肩膀,哭着哭着便渐渐平静了下来,逐渐转为小声抽泣。
等刘玲玲稍稍平静了一些后,尚千秋这才意识到,他醒来后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看到原至行的身影,便下意识四处张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