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几天人倒是见了不少,但都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大多数还是揣着好奇之心过来探探尚千秋几斤几两的,尚千秋嫌烦,渐渐地也不往证天行会跑了,自己就伫在客栈里,谁爱看谁来看。
此时的尚千秋正坐客栈窗台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飘渺门生大摇大摆地过路。
最近从客栈窗户往外看时,总能看到不少飘渺门生来来往往,他们每次走街上的时候,路上的行人都会自动给他们让开一条通道,好不威风,偶尔碰见一两个不懂规矩的让得晚了,就会被几个凶巴巴的小辈赶到路边去。他当然对这些门生动过一点不太正当的念头,但他毕竟不是秦夕,怎样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去偷别人的东西。
一把瓜子嗑完,那些过路的飘渺门生也只留下了金光闪闪的背影,他看着路上重新开始正常活动的百姓,突然之间心生一计。
他下楼花一锭银子买了店小二的旧衣服迅速换上,又将头发散下来,揉得乱七八糟之后盖住了自己的脸。
“客官,您这是……”一旁的店小二没能看懂他这番举动,十分疑惑。
尚千秋也不打算解释,问了一句:“有不用的碗吗,最好是破一点的那种。”
店小二应了一声,没多久便去后厨帮他找来了,尚千秋接过那碗,之后习惯性在自己身上摸钱想付给他,但他现在已经换上了别人的旧衣服,身上一分不剩,只得有些抱歉地笑道:“等我回来再付这碗的钱。”
“这……这破碗就不……”
还没等店小二说完,尚千秋便跑出了客栈。
生怕飘渺走太远找不着了,尚千秋追上去的速度很快,但他还是在过路人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正往证天行会方向走的俞北。
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对方应该认不出来吧……
“尚兄!”结果俞北还是朝他喊了一声。
此时此刻的尚千秋根本不可能回头应答,便装作没有听到迅速跑远了。
尚千秋故意走旁路绕到那些飘渺门生的跟前拦截他们继续行进,被堵住去路的几个门生看到这么个突然出现的乞丐皆是面面相觑。
几人之中为首的那个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朝尚千秋的方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正当后面的几个小辈走出来凶巴巴地想把尚千秋拽走的时候,尚千秋便一下倒在了地上,抱住了为首那人的大腿大声哭诉:“弟弟啊,这么多年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一路从罗江乞讨到这里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啊弟弟啊呜呜呜。”
这一出直接让在场所有飘渺门生都愣在原地,旁边的过路人也都开始饶有兴致地观看着。
“谁是你弟弟!”为首这人用力跺脚想要甩开尚千秋,但未能成功。
“弟弟啊,我知道你对我们家心有怨恨,我们家太穷了不能给你优越的条件所以你就过来投靠飘渺,我尊重你毕竟你那么优秀不应该一辈子困在罗江的,可是……可是……”
尚千秋越演越起劲,路旁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快快快把他拖走,这乞丐肯定疯癫了!”
几个小辈赶忙上去七手八脚地想把尚千秋扯走。
“我不走!”尚千秋用力挣脱他们,又抱紧那为首之人大腿道:“弟弟,爹和娘都很想见你一面,快跟我回去吧,再不回去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为首这人看起来怒气填胸,手都已经放到了佩剑上想给这疯乞丐来上一剑,但或许是由于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能动手伤普通人,只得咬牙切齿道:“我跟你回去。”
“真的吗?”尚千秋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
“但是你得先跟我回飘渺。”
“嗯!”尚千秋愉快地点头,松开了手,“那我们快去吧!”
终于脱离了尚千秋的束缚,他如释重负一般叹了口气,小声对身旁的小辈说了些什么,尚千秋并没有听到那些悄悄话,但随便一猜就能猜到大概是“把他关起来”之类的。
“走吧。”为首之人对尚千秋道,听起来还是那么咬牙切齿。
“嗯!”
几个小辈把尚千秋圈在中间开始往缥缈阁的方向走去,尚千秋一边走一边环顾附近的屋檐,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白枭和白娇娇的身影,这一人一鸟身处逆光之中看不太真切,但他可以隐约分辨出白枭正在无声地朝他鼓掌。
尚千秋就这么被围在奇怪的阵型之中走进了飘渺阁,这一路收获了不少门生奇怪的眼神,他此时此刻也不觉尴尬,心安理得接受由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
这些门生带着他绕开了主殿往深处走,离那金灿灿的高塔越来越远,尚千秋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一路走过来,感觉缥缈阁大约就是一个四方的形状,主殿高塔后方有数座两三层的侧殿,应该是平日里门生修习的地方,这几座建筑无一不是金光闪闪,墙面朱漆和金色琉璃瓦搭配在一起,晃得尚千秋感觉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