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舟一直睁着眼睛。
窗外的月色从窗纸的左边移到了右边,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亮。他侧躺在床上,面朝那扇门的方向,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透不过来。
谢轻舟没有落锁,沈砚既然暗戳戳说了会来,那应该是肯定会来的。
等着等着,谢轻舟的意识逐渐有些松动了,这么算来,他也是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穿来书里的这些日子倒是比他之前要清闲不少,至少不用急着上班,被人催着交房租。
谢轻舟眯着眼,看向半遮半掩的门。
正当他要陷入沉睡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敲门。这声音不重,像是来人在探里面的人有没有睡着。
谢轻舟的意识忽然回笼,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泪花在眼眶里转。
“还没睡,进来吧。”
说罢,谢轻舟坐在床榻上等着沈砚推门进来,门口的动静停了,外面安静的很不正常。
谢轻舟忽然发觉不对,院子里不该这么安静,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谢轻舟想都没想迅速向下趴去。一道剑影紧跟着顺着他的头顶斩过,直直穿透了这间瓦房!
来人终于出了声,听声音年龄应当不大,可话里的火药味儿却是分毫不减!
那声音拔高,正气凛然道:“沈砚!我奉青山宗无名长老名下来领你狗头!你灵基已断,速速投降!”
谢轻舟滑向了窗边的桌案下藏着,听到这少年人说的话他浅浅松了口气。既然是来找沈砚的,那大概率不会杀他。
但谢轻舟转念一想,这沈砚的屋子不应该在他前面吗?怎么直接找到他屋子来了?
那少年人跨了进来,谢轻舟藏着的地方刚巧背对着来人。谢轻舟往里面缩了缩借着月光打量着身着不菲的少年。
“人呢?明明刚才还看到是在这里。。。。。。”
那蓝衣少年手上提着一把雪白的长剑,在谢轻舟的屋子里挑来挑去,时不时还评价几句。
“邋遢,朴素,可怜。”
每一句都像是刀尖扎在谢轻舟的心头上。
不过在谢轻舟看来这公子确实有能评价他的底气,毕竟光是他身上那一套就不像是他这种人买的起的。若是说裴怀安的身着在谢轻舟眼里看来是百万级别的。那面前这个公子哥的身着就是上亿级别的。
那蓝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量还没完全长开,但骨架已经抽出了修长的轮廓。眉目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没被生活磨过的锋利,穿一身水蓝色的织锦长袍,腰带上缀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白玉佩,走动时随着步伐轻轻晃。
他手上那把剑鞘是雪白色的,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这把剑比整间屋子加起来都贵”的白,挑剑尖的时候动作很轻,像在嫌弃这间屋子配不上他的剑碰一下。
谢轻舟学着他评价的样子心道。
‘大胆,娇气,鲁莽。’
那小公子的步子突然顿住了,谢轻舟看着他,忽然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突然不动了?
空气瞬间安静,小公子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谢轻舟紧绷着死死盯着面前距离不过几步远的人。
霎那间,小公子手上的那把利剑迅速出鞘,直直冲着谢轻舟的面门袭来。谢轻舟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艹。”
预料中的巨痛并没有袭来,谢轻舟双手挡在面上,只感觉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划破了,血滴从肉里蔓了出来。
“你在说话?你是谁?”
小公子转了过来,手上拿着剑鞘横在身前,满眼戒备地看着谢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