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一个冬天,饿的只会动嘴皮子了?”长青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在博古吉特的心上,愤恨的盯着这个他以为境地凄惨、一无是处的娈宠,没想到他牙尖嘴利犹似当年。
“恕我眼拙,原来是言阁老嫡子,老祖宗的干儿子,教坊司里屁股最贵的角儿。”短短几句话,道尽了长青跌宕起伏的人生,凡是知道内情的,都觉得心酸。
“总好过你这个布尔特最败类的一任可汗,让你的族人跟着你只有饿肚子的份。”
几个回合下来,博古吉特没讨到半分好处,反而让长青三言两语降低了士气,眼见着讨不到便宜,博古吉特也不再浪费口舌,夹紧马腹冲向最前方的前锋将军宁仪。
宁仪反应迅速,躲开了博古吉特的大刀,交手了几个回合丝毫不落下风。
十几个回合后宁仪明显体力不支,侧身格挡的动作明显慢了,博古吉特找准时机翻转手腕,刀锋贴着枪杆直冲宁仪面门,以绝对的力量压制着宁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常老三扫清眼前的布尔特勇士,策马赶来,手中一杆长枪擦着宁仪的头盔直直冲向博古吉特的脑袋,导致他只得躲闪,宁仪反应迅速地起身和常老三汇合。
心惊肉跳的摘下头盔,刚摘下便在他手中四分五裂,刚刚常老三甩出的那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
“奶奶的。。。”气得狠狠捶了常老三一拳,“就你那屎一样的准头,谁给你的自信让你敢甩出那一枪的,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差点就贯穿他的脑袋了。
“嘿嘿,这不是着急嘛。”常老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幸亏这段时间听了将军的吩咐苦练射箭,准头提上来了,要不然刚才真没把握敢甩出那一枪。
拌嘴过后,两人默契的对战博古吉特,配合的天衣无缝,让博古吉特接连躲避。
厮杀声、叫喊声、箭矢破空声、战马嘶鸣声不绝于耳……
天色破晓,嘉州城的将军王越千里奔袭,带着数千精锐自两侧包抄,截断了布尔特人所有的退路。
布尔特的勇士们已然是强弩之末,只有博古吉特和他的几个心腹还在苦苦支撑。
“博古吉特,投降吧,大靖会优待你们的,我亲自向皇上请旨,封你为异姓王,待遇还和你作为可汗时一般无二,不会亏待你的,也不会再让你的子民挨饿受冻。”
“投降?”博古吉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们大靖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德不配位,凭他也配让我们布尔特勇士低头?”博古吉特狠狠地啐了一口,环顾左右的心腹,每个人眼中都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博古吉特攥紧了手中的刀,忽的想起了几年前去应都朝贡,放低了姿态想要握手言和,甚至是俯首称臣,可惜弯下的脊梁并没有变成能让兄弟姐妹们吃饱的口粮,换来的只有无尽的折辱。
“群山腹地中尚有数以百计的老弱妇孺,若是你此刻降了,他们也能在你的封地继续活下去,若是你执意死战,等待她们的就是成为战俘,成为营中最下等的军奴,军奴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更清楚,你忍心把他们推进地狱吗?”
“大汗不必顾忌,布尔特的男人不怕死,女人也照样不是孬种。”怪就只能怪老天不公平,怪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布尔特若是在粮草肥沃的地方,现在依旧过着游牧的生活,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吃饱穿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什么声音?”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时,自北方传来阵阵声响,既迅游又有节奏的越来越近。
还是顾誉章最先反应过来,这是鞑靼战马的铁蹄声,鞑靼人英勇好战,最强悍的便是鞑靼的骑兵,当年他还在镇北台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
王越拔出长刀,用汗巾将长刀系在手上,顷刻间就要冲出去“奶奶的,这帮龟孙也敢来凑热闹。”
“王将军。”顾誉章拦着了王越,鞑靼人只是来了一小部分骑兵,并不是想要参与攻城,他们想要营救博古吉特,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博古吉特就算是此刻落于下风,但到底是布尔特的可汗。
鞑靼深处漠北腹地,地广人稀,和布尔特之间又有群山相隔,之前多次想要和博古吉特联盟都被他拒绝了,此次是算准了博古吉特没有退路了这才雪中送炭的。
鞑靼的骑兵此刻能出现在这儿,怕是早就已经有人接应了布尔特的老弱妇孺,此刻再追出去意义不大。
“鞑靼人也只是想利用他罢了,博古吉特以为他到了鞑靼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吗?还不是那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联盟讲究的是势均力敌的关系,一方强一方弱,就注定这个联盟长久不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土崩瓦解,”长青早就看透了任何因利益而捆绑的关系,“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
“想必这位就是言公子吧?”王越打量着这位他从未见过的后生,虽是穿着盔甲,但却是一副读书人的气质,身量也比寻常士兵瘦小些。
“长青见过王将军。”不卑不亢的作揖,仿佛他也只是寻常士兵而已。
“上次见言公子还是十年前。”还是在言家正鼎盛的时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今的境遇实在是令人唏嘘。
人人心里都有杆秤,王越心中也觉得悲凉,好好地一个风光霁月的小公子竟落得这般境地,被皇上下旨赐给同样身为男子的顾誉章做妾,百般折辱,也没断了他活着的念头,可见心性坚韧,只是他早就听闻顾誉章的大哥顾玉衡是被长青的义兄长瑜害死的,陛下将人送至边关就是想要看着他们两败俱伤,但是目前的情形,依王越看,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
“怀松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就这么让他们逃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原来他的表字叫怀松啊。。。。。。怀瑾握瑜,松柏长青,是个配得上他的表字。
“这次鞑靼来的人不多,我在想,既然要打,那就一网打尽让他们再无还手之力。”顾誉章望向北面环绕的群山,早在鞑靼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了成算。
“我会传信给我二叔,让他往东堵住鞑靼人向建州求援的所有道路。”
“到时候我们仨给他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鞑靼人没有那么傻,你此次前来支援,带走了大量的心腹,此刻嘉州城正是防御力最低下的时候,鞑靼人很可能搞偷袭。”
“这个你放心,早在我出发之前就已经给邺城的俞帆送了信,他已经派兵驻扎在邺城和嘉州城之间了,若是鞑靼人胆敢来犯,保管打的他们屁滚尿流的滚回漠北。”
“宁仪,清点人数,将受伤的弟兄们都安顿好。”顾誉章打算趁着鞑靼人还没缓过神来乘胜追击,一举歼灭,既然要打,那就痛痛快快的打,希望这个年,是兄弟们过的最后一个提心吊胆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