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誉章找准时机,刀锋横转,一刀砍断了博古吉特的手臂,翻身一跃,将人踹下了马背。
“顾阳,将人捆了。”把人交给顾阳后,便去帮助明显落了下风的王越。
王越毕竟年岁摆在这里,身形上也和鞑靼人拉开了很大的差距,一个不小心就被孟恩一刀劈在了右肩跌落下马。
顾誉章及时赶来,手持长刀拦下了孟恩的致命一击。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孟恩说着一口不流利的汉语,喘着粗气愤怒地看着顾誉章,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必败的结局了,他只是不甘心而已,“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有诈的?”
“在你们大张旗鼓地来救博古吉特的时候就察觉出不对了。”
“那你还出城?”他知道瞒不住,但没想到这么快,原本在他的计划里,等顾誉章发现不对劲赶回来,最快也要辰时了。
“不将计就计怎么引蛇出洞?”出城之后他派了最快的轻骑做先锋,给鞑靼人营造一种他们大军已经快到漠北的错觉,实际是大部队离前锋还有一段距离,等鞑靼探子报信之后,他们才迅速折返,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孟恩,这一仗,不讲和,只讲生死”顾誉章握紧了手中的长刀,他等这一仗已经等了很久了,是时候结束了。
“顾誉章,这几年你成长很多,比当年在镇北台做将军时进步了一大截”孟恩用双臂丈量出一段距离,意为顾誉章成长进步的距离。
“几年前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依然是”在镇北台那许多年并不比在延州好多少,孟恩是个比博古吉特难缠的对手,那些年他在孟恩手上吃了不少亏,也打了两次败仗,后来摸清了孟恩的套路外就再也没战败过,直到后来他二叔顾承武接手镇北台他都没有再输过了。
“真男人不逞口舌之快,比比看是谁的刀更快”孟恩夹紧马腹拉紧缰绳,战马嘶鸣冲向顾誉章,两人长刀相撞,嗡鸣声让远在城墙上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誉章和孟恩实力几乎不相上下,十几个回合也没有分出胜负,王越和俞帆带来的人几乎是呈现碾压式的胜利,博古吉特被顾阳捆在一边,布尔特旧部也不再挣扎,纷纷投降,孟恩这边也只剩下几个心腹困兽犹斗,其他人都被大靖士兵包围了。
长青挽弓搭弦,找准时机,箭指孟恩的项上人头,孟恩耳力极佳,敏锐的识别到了破甲箭的破空声,在箭矢射中他的前一刻俯身躲避,就这一瞬间就让顾誉章找准机会,翻身横跃一脚把孟恩踹下了马。
两人放下长刀近身肉搏,拳拳凌厉狠辣,扭打到一起之后让长青不敢轻易放箭,宁仪也不敢轻易加入就怕伤到顾誉章,只敢在外围防护。
众人都的注意力都被顾誉章和孟恩吸引,两人殊死搏斗几乎是拿命在赌,稍不留神就会成为对方的拳下亡魂。
顾誉章翻身时摸到掉落在一旁的长刀,压制住孟恩,一刀插进他的胸腔,结束了这场战争,也结束了数年的边境生活。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沉浸在打了胜仗的喜悦当中时,就在这时,孟恩的心腹挣扎出包围圈,箭矢瞄准了顾誉章的心脏,凌厉的破空声给所有人都拉响了警钟,长青都捏了一把汗。
“主子小心”顾阳一刀劈向身前的鞑靼勇士,扫清障碍后以惊人的速度冲到顾誉章跟前,替他挡下了那一箭,鞑靼的箭霸道而强劲,顾阳被震飞出去数米,鲜血喷涌而出,满口的鲜血倒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誉章大脑嗡鸣,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甩出手中长刀了解了鞑靼人的命,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踉跄着走上前去搀扶起顾阳。
“万幸。。。”鲜血大口大口的涌出,顾阳眼神几乎涣散,笑着看向顾誉章,嘴里还在说着庆幸的话,“万幸。。。来得及。。。”幸好是他受了这一箭,幸好不是主子,幸好来得及。。。。。。。
顾阳就这样在顾誉章怀里咽了气,顾誉章眼前景象一片模糊,耳鸣声持续不断让他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就这样抱着顾阳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点流逝,眼泪接连不断的流落,他伸手捂住顾阳的伤口,试图弥补些什么,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
“二哥!”顾雁几乎是从云梯上摔下来的,连滚带爬的到了顾阳的尸身旁,双手握住顾阳的手试图让他回暖。“二哥你醒醒啊二哥,”崩溃大哭的看向同样哭的崩溃的顾誉章,“主子怎么办啊主子,我叫不醒二哥了”顾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哭晕过去,抱着顾阳已经僵硬的尸体不撒手。
鞑靼余孽和布尔特余孽都被押送回营,延州士兵负责清理战场,排查是否还有喘气的活人。
宁仪、常老三、长青和王越等人站在一旁,轮番劝了一遍,谁的话都没能劝动沉浸在悲伤中的顾誉章和顾雁,两人抱着顾阳的尸身不肯撒手,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跪在地上仿佛没有知觉般痛哭。
这种痛,长青最能感同身受,他完全能够代入顾雁的悲伤。
风雪愈加势大,寒风犹如刀割般拂过面颊,雨雪被寒风裹挟进衣领,寒气浸骨,浸透四肢百骸。
宁仪也红了眼眶,此前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半个时辰前还好好地,此刻已经是一具面色惨白的尸体了,顾雁那孩子哭成那样,哭声感染着每一个人,众多铁骨铮铮的男儿皆是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将军从来都把这兄弟三人当做亲兄弟的,丧兄之痛,将军体会到了第二次。
雨雪越下越大,风刮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顾誉章满面风霜,就连睫毛都冻上了一层冰碴,长青怕人冻坏了身子,吩咐宁仪等人将人强行扛进了营帐内。
经历了巨大的悲伤后又险些冻僵,等到了营帐内被碳火一烤竟齐齐的晕过去了。
手忙脚乱的安顿好来两人,找了军医来看,“将军并无大碍,只是情绪大起大落有些承受不住这才晕了”
“嗯,劳烦医官开一些驱寒的药吧”长青明白,顾誉章这是不愿接受顾阳已经离开的事实,悲伤和愧疚折磨着他,饶是铁骨铮铮如顾誉章也无法接受亲人的骤然离世。
长青替人掖好被子后又替被梦魇的顾雁擦汗,给他整理衣襟的时候发现胸前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东西,小心的取出来一看,竟是帕子包起来的两小片山楂干,是顾雁没舍得吃特意留给顾阳的山楂干。
长青将山楂干收好,帕子放回顾雁衣襟里,山楂干顾阳到底是吃不上了,有些痛,是可以感同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