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渡。
江湖人称“血衣修罗”的那个沈渡,三年前被五大世家围剿坠入万鬼渊的那个沈渡,后来又重生归来、手撕仇人、拯救世界的那个沈渡。
听起来很威风对吧?
但此刻,我正面临着我重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做饭。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天傍晚,顾长渊从山下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肥美的芦花鸡和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说是山下王老汉送的。他把鸡和鱼往厨房案板上一放,然后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今晚你做?”
我看了看那只鸡,又看了看那条鱼,然后看了看他,沉默了三秒钟:“……我做?”
“嗯。”他点了点头,“我想尝尝你做的菜。”
我当时应该拒绝的。我应该坦诚地告诉他,我沈渡这辈子杀过妖兽、斗过魔神、破过阴谋诡计,唯独没有做过饭。但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难得流露出的期待,我心一软,答应了。
然后我就后悔了。
此刻,我站在厨房里,面对着案板上那只死不瞑目的芦花鸡和那条还在蹦跶的鲤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首先,杀鸡。我拔出佩剑,剑光一闪——鸡头落地。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但接下来问题来了:拔毛。我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只光秃秃的鸡,一根一根地拔着细小的绒毛,拔了半个时辰还没拔干净。我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其次,剖鱼。我手起剑落,鱼腹被干净利落地划开,内脏被掏得干干净净。但刮鱼鳞的时候,那条鱼忽然蹦了一下,鱼鳞溅了我一脸。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鱼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住,这是你自己答应的。
一个时辰后,我终于把食材处理好了。鸡剁成了块,鱼切成了段,葱姜蒜切好了,油盐酱醋摆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只差下锅。
然后我发现——我不会生火。
灶台里的木柴堆得好好的,但我折腾了半天,愣是点不着火。我试着用灵力点火,结果轰的一声,火势太大,差点把我的眉毛烧了。我又试着用符箓点火,结果符箓烧完了,柴还没着。
我蹲在灶台前,满脸黑灰,看着那一堆纹丝不动的木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我手中的火折子。顾长渊蹲下身,熟练地将木柴重新码好,塞了一把干草在下面,然后用火折子点燃干草,火苗很快就蹿了起来,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会生火?”
“常年在野外执行任务,这点生存技能还是有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看着我满脸黑灰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你脸上有灰。”
我伸手去擦,结果越擦越脏。他看不下去了,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蘸了点水,然后仔细地帮我擦掉脸上的灰。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好了。”他收回帕子,打量了一下我的脸,“干净了。”
“……哦。”我有些迟钝地应了一声。
他转身走向灶台,挽起袖子:“我来做吧。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你会做菜?”
“不会。”
“……那你来做什么?”
“但我觉得,应该比你做的好吃。”
我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那个黄昏,我和顾长渊并肩站在厨房里,对着锅碗瓢盆展开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他把鸡炒糊了,我把鱼炖咸了;他打翻了酱油瓶,我摔碎了一只碗。厨房里一片狼藉,烟雾缭绕,呛得我们俩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