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进城内,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挥散不去的阴邪之气,他的藤蔓将叶子缩了起来,埋在他的颈子上,绿色的叶子印上去,像一枚纹身,配上他那一头蓝色的头发,说不出的鬼魅之气。
他小心翼翼地在城内探查,发现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他可以感受到门户中的人气,却无一人对他这个走在街上的感到好奇,哪怕是藏在窗棂后面偷偷瞄一眼的也没有。
“是已经有门派来把城中情况控制住了吗?使了控制一类的法术或者布了个巨大的阵法不要人出门。”
他整个人都警觉起来,拿出了储物袋里陆竹节送给他的剑,据说这把剑可以自动锁定你的目标,只要你心中念出“我是怂包,剑哥救我”的咒语就可以让剑哥出马,一剑制敌,可以跨一阶使用,共有三次机会。
当时的莫折节觉得这完全是对方用来嘲笑他战五渣的戏码,但如今……
他捏紧了剑柄,做出挥剑的姿势,像猫科动物一样猫起腰,左顾右看。
“嘿!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显现,他简单判断,对方修为至少在元婴后期,隐蔽在城中不被他发现,也就是说,自自己进城时就被盯上了,他不敢赌来人是敌是友,心中大喝,“我是怂包,剑哥救我”,手中长剑自动出手,
“呲——”他听见了剑入人体的声音。
他拔腿就打算逃跑,被一柄杀气凛然的重剑拦住了,他看着那柄插入地底的剑,剑尖铤翘,冲入板石与板石的缝隙中,硝出金色的火花,剑身却是雪白的,用冰雪凝结而成。
他看着这把熟悉的剑,据说是由昆仑主峰最顶端的冰,受日光返照,金色的日光燃烧白色的冰雪,铸成了这一把天生的宝剑。
他识得这剑,由昆仑圣宗每一辈最优秀的下山弟子所佩。
他被定在原地,缓缓转身,看见他许久未见的大师兄死亡凝视着他,一脸严肃,面无表情,从自己的胸口拔除了那把染上血迹的剑,“咔嚓——”一声,剑身一寸一寸地碎了。
莫折节讪笑,“大师兄,您老现在感觉怎么样?那把剑对你有效果吗?”
“怎么?你还想靠着这把剑杀死我不成?”秦时面无表情。
莫折节无话可说,“不过它真的对你造成了伤害,不是吗?”
秦时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你们怎么一个二个都下山了?就凭借你们现在的修为。”
“竹节也在?”莫折节惊喜。
“可不是吗?长老们脑子不清醒吗?派你们两个来。”
莫折节心下了然,知道陆竹节没有透露他们也许是因为昆仑镜的原因来这,他接下话茬,“就是啊,长老们老了,心也老了,不想冒着生命危险让自己的多年苦修一朝毁去。”
“没大没小。”秦时用剑柄抽莫折节的肩膀,“嬉皮笑脸,像个猴子一样。”
莫折节沉默,他与这位大师兄本就不熟,完全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大师兄认为他跳脱的性格不符合昆仑圣宗的做派,他认为大师兄和山上其他的冰块脸一样无趣。后来他上山修炼,大师兄下山除魔,他突破,大师兄战死,两人的交集就此斩去,而这根线斩去,也是众人眼中圣宗年轻一脉血性尽失的开端。
毕竟在那个时候,莫折节还不是掌门座下的二师兄,他的师傅战死,他才被托孤到了主峰上,活泼的心性,跳脱的性格,带笑的脸,都是那段时光给他留下的印记。
大师兄带他来到唐府,也就是老头老太所说最先遭殃的地方。
令人意外的是,里面统共就没有多少修仙者,除去身着白衣的他,大师兄,与三师弟,只有林涉水一个人其他门派的人,抱剑坐在椅子上。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时候的林涉水还没有后来的那般可以把他姣好的容貌盖过去的气势,柳叶眉,春水眼,眉心微蹙,嘴眼含情。
他看向有一时没见的三师弟,还是冷冷的模样,头上却没有插羽毛。
莫折节做好拥抱师弟的准备,没想到师弟直接略过他,“大师兄,你怎么受伤了?”满含诧异。
“被误伤的。”
陆竹节恶狠狠地盯了莫折节一眼,“大师兄,我帮你处理伤口吧。”
“好奇怪啊,你怎么也跟着莫折节叫我大师兄,师尊门下不就你我二人吗?”
陆折节粲然一笑,“因为你走了之后宗里都在传你有多么威风,大家都很崇拜你,所以我也不自觉跟他们这么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