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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周刊》本月连续四期推出了华颂专题采访报道,封面人物集合华颂集团众位元老级人物,从华颂港务、华颂置地、华颂电力,到华颂通信电子。最后一期,华颂集团董事长吕崇礼,这位十九岁时临危受难,接下船王吕世仪的长岛航运事业,在短短几十年内发展成为横跨多种产业的全球商业资本帝国的财经界巨人,终于露面。
封面上吕崇礼的面孔比他的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年轻。也许就是拥有这种心态,吕崇礼才能在长岛过去几十年的经济腾飞中奇迹般踩中了每一次风口;而父兄早逝的教训,也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无论是从航运向地产业的及时转型,还是在长岛两次楼市泡沫前提早抽身,吕崇礼的眼光始终惊人的精准。
“没有人想到,这个曾经孱弱的孩子,自小被船王吕世仪和“船主顺”陈乐之之女陈静徽几乎放弃,流放伦敦的男孩,会在父兄遭逢不测后,扛住压力支撑起这个家族的未来。吕崇礼精通八种语言,除了普通话、广东话、英文,以及群岛地区在殖民时代流行过的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外,他甚至说得一口流利的上海话。在华颂的中国大陆投资故事中,总少不了吕崇礼用上海话与重要人物交谈的趣闻轶事。
“穿越政治变革、金融风暴的周期,吕崇礼和他的吕氏华颂历经风雨,不曾止步。华颂的点点滴滴对于长岛,对于长岛历史地理,对于长岛人民,早已是如骨如血,难分彼此了。”
财经周刊对于商业人物自然是极尽吹捧之能事。
而对于长岛大街小巷的市民们来说,除了华颂股票的涨跌,股息发放了多少以外,他们最关心一件事:吕崇礼的发妻,施永昌律师行创始人的孙女施宛玲,上个月因癌症去世了。吕崇礼今年不过五十岁,对于一个超级富翁来说,他还太年轻了,身边乍一空出如此重要之位置,长岛上流社会社交圈注定要有一场精彩纷呈的争夺大戏要看了。
要知道,在长岛上一代名流人物当中,娶三房四房太太是寻常普遍的事。这些大人物的家族宫斗戏码总是长岛人民茶余饭后最爱看的乐子。
吕崇礼自己的父亲吕世仪就有三位太太。吕崇礼的岳父,施永昌律师行的现任老板施国贤,一把年纪还努力维持着四房太太的和睦。施宛玲作为二房长女嫁给了吕崇礼,连带整个二房在施家都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过地位再高,施宛玲也有她的尴尬之处——父亲太爱拈花惹草,年近七十了还娶新Omega进门当四房,生了一个幼弟名叫施尔文,和施宛玲自己的宝贝,施国贤最疼爱的外孙吕惟清年纪竟然一般大。两个孩子在同家医院出生,同一所学校长大,自然成了玩伴。
这一日,施尔文一早登门,拜访姐夫吕崇礼,顺道与吕家人一同吃了早餐。
餐桌上孩子们都很安静,不见那姜氏女人出现——施尔文昨夜已经在施家听到长辈们议论吕崇礼接他表妹回家的事情了。长辈们看来早已知晓,吕崇礼与他们沟通过,说是这位表妹改名换姓已久,现在是新身份,不会结婚,只是接到家里有个关照,她从前的身份是秘密,不便宣扬。
施家人似乎很讨厌这位姜氏女,不过吕崇礼恢复单身,三个流淌着施宛玲血脉的孩子的继承权可能会被后来者抢夺走这件事更让他们深深忌惮。权衡利弊之下,施家也就对吕崇礼接回表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如此命途多舛的表妹在身边,吕崇礼兴许不会再娶下一位妻子了。
姜氏女不在,施尔文便把目光放在那桌角旁,一直在安静地吃三明治的小学生,姜童尼身上。
他主动搭话:“小朋友!”
姜童尼认真吃三明治,不错过每一片酸瓜,听到施尔文的声音,他的大眼睛忽的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几乎是瞬间就又垂下去了。
这让施尔文很困惑。
“这么好吃吗?”他问。
姜童尼还在吃三明治,一副不爱讲话就不讲话的样子。
其实是不敢讲。
用完早餐,吕惟清拿起书包走出门,经过了门前的树篱,走向车道上等待他的汽车。
施尔文追在后面,问:“那小孩怎么不说话?”
吕惟清坐进车里,随意地说:“□□生的小孩,智商可能有点问题吧。”
施尔文一听,跟着坐进车里,他手扶住下落的车窗往外看。
姜童尼背着书包,穿着圣理文华的白色衬衫,白色短裤,迟钝地跟在吕惟楚和吕惟宁后面出了门。小楚小宁已经上了另一辆车,姜童尼还在车外茫然地站着,吕家司机走过去了,扶着童尼示意他也坐进车里。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出了白石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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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理文华学院位于长岛湾区中央核心地段,早在英国殖民时代,圣理书院就是华人大家族心目中的第一名校。二十年前,文华教育集团成为学校的主要捐助方,圣理文华大兴土木,在寸土寸金的湾区将校园面积扩张了几近一倍。师资力量雄厚,校友遍布政商文化界,圣理文华的学生个个非富即贵,背后的学生家长更非池中之物。长岛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姜童尼从吕家的车里下来那一刻,他瘦小的身躯,大而圆的眼睛,营养不良的苍白肤色,微微蜷曲的细软头发,笨拙刻板的肢体动作,茫然怯懦的神情,都暴露在街角无数车辆无数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