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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毕业了（第1页）

刚下课许然就拿到了温衍给他的成绩表。

他还在A班没错，但分数比上学期低了整整27分。看到这，他的瞳孔不由得放大了些许，心底涌上一股酸涩。

陈佳怡伴着冷微从办公室回到教室，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后，陈佳怡径直走向许然，眼神中带着点同情：

“你完蛋了，老师找你。”

说完，陈佳怡点了点头。

陈佳怡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夸张，落在许然耳朵里却像重锤。

他刚从抽屉里摸出那张折好的排名单，指尖还沾着纸的碎屑，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看见陈佳怡站在桌旁，眼神里的同情藏都藏不住。

许然攥紧了手里的纸，指节泛白，刚压下去的慌劲儿又一下子涌上来，连带着声音都发飘：“老师……说什么了吗？”

“不知道，你赶紧去吧，祝你好运。”陈佳怡无奈地摇摇头，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许然站起身来往办公室走，走廊的瓷砖被太阳晒得温热，可他脚底却像踩在冰面上。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站在那扇半掩的木门旁，只听见里面班主任翻考卷的沙沙声。

他有些踌躇，手指在门把手上悬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似的，轻轻敲了敲。

“进来。”老师的声音传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开学考卷摊在办公桌正中央，红笔的印记刺得人眼睛发疼。

“你知道你这次总分多少分吧？”

“嗯，比上学期低了27分。”

班主任笑了下，开口：“速度不错。”没等许然说话，接着道：“解释一下。”

许然没开口，心里反复斟酌着。

3月1号，两天前的半夜，他听见许岑嵩和奶奶打电话。

“妈，首都和江城那边有点事，我想把许然带在我身边。”

而奶奶起初并不同意，认为许然待在港城会更好，也不用转学处理人际关系之类的，也不用跟着许岑嵩到处跑。

许岑嵩挣扎了几下，奶奶还是没同意。

最后许岑嵩妥协了，但也只是嘴上的妥协。许然清楚，许岑嵩要带他走一定会带他走，至于什么时候，谁也说不清。

要是现在跟老师说实话，指不定会引来多少追问，甚至还要牵扯出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咬了咬下唇，心里瞬间拿定了主意，抬起头时把眼底的慌乱压下去，道：

“下次考试我会认真的。”

班主任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

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掉办公室里的光。

他把手插在兜里，一步一步走向教室。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走”，这句话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他的一举一动，决定了后果。

走廊的日光铺在地砖上，刺得人眼睛微微发涩。现在已经是快要放学了，方才强行压下去的情绪，此刻才一点点涌上来。

放学的铃声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一些，同学们。争分夺秒地跑了出来，无数人瞬间与他擦肩而过。

他没再回班里，而是转身退出了教学楼，往学校门口走去。

走到了条不知名的小巷时，许然的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可眼泪却牢牢锁在眼眶中。

眼泪枯了，哭不出来。

或许是小巷窒息了眼泪吧，让它在眼眶里拼命地挣扎着，等小巷什么时候看够了，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没有确切的归期，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命运的走向不由他半分做主。

方才那句应付老师的谎言沉甸甸压在心底，明明心里翻江倒海，表面却还要装作一切如常。

情绪堵在胸口，眼泪困在眼眶落不下来，连宣泄都找不到出口，只能任由那股酸涩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无声地啃噬着他。

小巷里那好闻的草木香气，早就被时间吃干抹净，侧边的墙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与时光一同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