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拉扯时,十一台吉到了,听到贰狼的辩解,还真是因为这个,在王帐前一言不发就走了。
贰狼看见台吉,也不与女子争辩,站到天朗身侧。有些奇怪台吉不说话,只盯着他,盯得他发毛。
好一会儿,天朗开口,“贰狼,公主不要你保护,就是不原谅你的失误,怎么办呢?”
“是不原谅您,好吗?”贰狼心想,但话不能这么说,“我会用实际行动求得她的谅解!”
“好!从今天起,你带人只保护公主,像对我忠心一样对她。探查之事交给狐肆负责,用实际行动为我们证明。”天朗鼓舞人心,但贰狼却有一种钻进套的感觉。
天朗拍拍贰狼肩膀,向望舒大帐走去。舍舍迦正要进去禀告公主,被他制止,在她瞪得溜圆的眼皮下,径直走入里间。
望舒见天朗进来,有一些错愕。但骨子里的宫廷礼仪使她迅速起身,以西霞来使的身份见礼。
这下是天朗错愕!也就一瞬间,他拉过望舒,拥在怀里,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你听我说,我马上要出征乌拉。以后贰狼做你的随侍,你指东他不敢往西。我出发时,贰狼护送你回西霞,等我回来就遣婚使去西霞提亲。弦玉作为聘礼,与其他国礼一起呈献给女皇陛下。”天朗热烈而坚定地看着她。
“你要出征?什么时候?”望舒忘了心里的别扭,被他出征的决定怔住。
“是的,十天后。草原安定是一切的基础,有隐患必须要消除,我不想你嫁到草原担惊受怕。”
“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你会答应的,否则你不会在意,我对你信任与否?”
望舒沉默着,也在心里问自己。
“下次我到西霞,你再跳舞给我看。”
“好。”望舒还想着上个话题,顺口回答着。
好像上上个话题还没讲明白,事情太多让她的脑子有点乱,天朗抱着使她更乱,更不利思考。她轻轻推开他,走到矮几边喝口茶。
“我马上回西霞?”
太突然了,望舒完全没有准备,心中忐忑不安,“我的任务怎么办?回去怎么交待?母皇同意我带着弦玉嫁到草原,还是交换?”
她还没理清思绪,听见天朗说:“对,你回去等我,下次见面你再答复我。”
“出征乌拉有危险吗?”望舒担忧地问。
“父汗给了我统领三军的权利,狩猎队升为亲卫,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况且打垮乌拉并不是目的。”天朗胸有成竹。
“你会用离离要挟乌拉族长吗?”
“我答应过阿赫,他的阿妹就是我的阿妹,我会把离离安全送回去。”
望舒看着这个恩怨分明,又光明磊落的男子,心里面的想法,和曾经阿赫说的一样。天朗只能是友,可以是最好最真的,但不能是敌,或许是爱人,也是人间值得的幸事!
分道路口,再多的依依不舍,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
天朗给望舒戴上狐白裘氅衣的风帽,只露出秋水剪瞳,红樱樱的唇珠在狐白毛里若隐若现。他忍着再拨开狐白毛,狠狠吻住的冲动。望舒拉下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出征在外,保重自己,我写信让贰狼传送给你,你的战况也告诉我,好吗?”
“嗯!你放心,非必要不会有很激烈的交锋。路上不用太赶,千万珍重!”
“好……”
天朗用力握紧望舒的手,旋即放开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头也不回地跑了。
望舒看着雄姿英发的男子背影,手指还有被捏紧的微痛感,不由想起昨晚在达里湖边的情景。
下弦月挂在夜空,天朗坐在湖边大石上。姿态随意放松,散开的交领衬得俊颜更加狂放不羁。身前立着一把琴,琴头雕刻着骏马之首。
那悠长苍凉的旋律里,藏着风惊草浪,马蹄叩击大地的回响。音色低沉时,如情人夜半的温柔吟唱;高亢处,似万马踏碎云霄的嘶鸣交响。每一个颤音都是草尖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成星河。
琴声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波纹,层层叠叠,荡漾进望舒灵魂褶皱的最深处……
一曲奏罢,望舒如痴如醉。
天朗放下琴走过来,双手捧起她的脸,吻上她迷离的双眼,挺翘的鼻尖,再落在山丹花瓣一样火红的唇上,轻轻地研磨,辗转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