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替嫁（第2页）

名片是烫金的，上面印着一个名字：沈正明。旁边还有一行头衔，写着一家他只在新闻里听过的公司名字。

“他们来了三拨人了，”老人说，“前两次我没理，但这次，他们开了个条件——你的终身大事。”

少年——沈昭——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终身大事？给我说亲？”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谁家这么不长眼，要娶一个能见鬼的？”

老人没有笑，他看着沈昭，眼神认真得让少年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

“他们想让你替嫁，”老人说，“嫁到傅家，那个傅家。”

沈昭眨了眨眼。他虽然在乡下长大，但“傅家”这两个字还是听过的。那是城中有名的豪门望族，产业横跨地产、金融、航运，传说家里老宅大到能骑自行车。

“替嫁？”沈昭品了品这两个字，眉头挑起来，“所以不是给我说亲，是让我当替身？”

老人没有否认。

沈昭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被沈家送来送去，最后被丢在这个小镇上的画面——虽然那时候他太小，记不太清，但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像是长在骨头里的，每次想起来都会隐隐作痛。

现在，他们又来了。

不是来认他回家，而是来让他“替嫁”。

“他们说，只要我答应，就给您出医药费？”沈昭问。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别向一边。

沈昭就全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好一会儿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给那层薄薄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然后他把名片往兜里一揣，站起来，拍了拍卫衣上的竹屑。

“行啊，”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嫁就嫁呗。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老人猛地转过头：“昭昭——”

“师父，”沈昭打断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您别担心我。我这种人，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再说了，能见鬼也不是全没好处——至少没人能跟我耍心眼。”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谁心里有鬼，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少年的手腕。

沈昭弯下腰，给了老人一个拥抱，小声说：“您好好养病，等我把傅家的事搞定，就回来接您。”

他直起身，朝老人挥挥手，走出了里屋。

铺子里，那只编了一半的纸鹤还放在柜台上，沈昭路过时顿了顿，把它拿起来，揣进了口袋。

纸鹤的翅膀还差最后一步就能展开。

沈家老宅，三天后。

沈昭站在那座他从未踏足过的宅子门口，仰头看着门楣上刻着的“沈宅”两个字。他穿着养父给他买的最体面的一身衣服，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沈正明在客厅里等他，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正面见到自己这个被丢弃的儿子。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句“你过得好不好”。

“傅家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沈正明开门见山，“你弟弟还小，你替他去，到了傅家，你就是沈家的脸面，不要丢人。”

沈昭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忽然觉得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