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该收拾这扔粉笔头的孙子了。王镇伸手就去扒他的外套,把他大衣的两个口袋全部翻到线条较粗糙的那一面,口袋里面除了一张盖了印章的退学申请书和一张皱巴巴的奖状外,再无他物。
姜一衍挑眉,示意王镇把奖状展开。
“真把我当工具使呢?”不是说他脑子不好使吗,怎么使起来还挺顺手?
话是这么说,王镇终归还是把这张纸给展开了。
【恭喜我校赵斯婕同学:
于2024年荣获“第十一届中小学生知识竞赛”一等奖。(市区)
特发此奖,以资鼓励。】
紧接其后的是一个南城教育局的红色盖章。
王镇皱着眉,仔细端详:“这名字,有点耳熟”
姜一衍朝教室中-央的两个女孩扬下巴:“刚才她们提过”。
王镇刚一扭头,教室里的灯就全暗下去了。窗帘被一个同学拉开,室外的自然光线射进来,不偏不倚,直直照在讲台上。
漂浮在空气中的烟尘被光一照就无处遁形,漫天飞舞。粼粼的光斑折射到白墙上,惹得两人齐齐朝源头看去——是吊在那个孙子颈上的一块工作证。
王镇抓起来看一眼,眉毛一挑,嘴巴一撇,登时嘲讽了起来:“哦哟,还是个老师”
【教师姓名:瓦达】
与此同时,被压制在地上的瓦达突然激动起来。他蛄蛹着朝讲台爬去,腹部发力,被绑在两侧的手带着并拢的腿摆动,仿佛上岸的鱼。
教室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关掉了,此刻正承受着剧烈的撞击。原先吵闹的学生都老老实实坐回了位置,甚至自发的开始阅读起了课本。显然是惧怕门外之人的。
“沉默是一种背叛,旁观也是一种罪过……”他们念的是很久以前的一部电影《小红花》里面的台词。
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撞击越发凶狠了,教室里的朗读声也越发昂扬了。语速飞快,声音洪亮。
铁门像是被射进来的阳光烤化了一般,变得脆弱不堪。门外的人一拳砸上来,这些化掉的融水就谄媚地贴上去,包裹住来人的每一根手指。
门凹陷下去,凝固后的印子上指节根根清晰可见。
瓦达挣出两只手,抓住方形高椅,任凭王镇怎么拖都无济于事。
椅子被什么东西固定在原位了!
瓦达抬起头,略带得意:“我死也要死在讲台前!你有本事就把我和椅子一起搬走!”听起来多么大义凛然。
然而,屋内屋外并没有人愿意听他的激情演讲。密集如鼓点的敲门声停了,大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后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惊天巨响。
窗外天色骤变,蔚蓝色的天上很快积了一层薄薄的云。云霞疯狂流窜,相互挤压、碰撞。被撞散了的云像从指尖溢出的白水,太阳光一照,就绷成一条血线,向远端延展。
破开大门的“人”静静立在门口,这“人”的四肢很粗壮,内里脏器被骨头和厚厚的脂肪包裹起来,脖子往上一片空白。穿在它身上的白衬衫崩掉了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让人给它脑补了一颗圆润的头和地中海的发型。
它一进门,同学们念书的声音就更大了。机械的声音里掺进一丝畏惧。
抱着椅子不松手的瓦达也不动了,他像条被烤干的死鱼,头抵着地板,显出绝对的臣服意味。
这“人”左手拎着一个不断往外滴血水的大红口袋,右手擒了一把酷似死神镰刀的武器。
即便没有头,它对声音也格外敏感。只是一片树叶飘下,恰巧落在空调的出风口,冷风被堵了一条道,争抢着从两侧涌出,运作的扇叶高频震动,发出“呜呜”的低叫。
下一秒,寒光一闪而过,空调坚硬的外壳竟是直接被当中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