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下一秒,整座凶宅的恐怖真相,毫无保留地砸进他的视野。
——整栋楼,全是镜子。
墙上挂着的、柜子上摆着的、梳妆台嵌着的、走廊拐角立着的、甚至连天花板、地板、楼梯扶手,都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处处都是反光的镜面。
每一面镜子里,都没有他们的倒影。
只有一片浓稠的、翻滚的黑雾。
黑雾之中,站着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它们没有脸,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肉,双手垂落,指甲长得拖地,一动不动地“贴”在镜子里,盯着镜外的活人。
不止如此。
空气中漂浮着成千上万根黑色的长发,像丝线一样悬浮、缠绕、飘荡;
墙角、门缝、地毯褶皱里,堆满了成团的头发,黑得发蓝,黏腻潮湿,轻轻一动就簌簌掉落;
楼道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女人的哭声,不高,却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哭,哭得人头皮发麻、后颈发凉。
苏晓和许念念刚站稳,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许念念捂住嘴,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苏晓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几乎要被这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吓晕。
“别出声。”沈辞低声呵斥,声音冷得能结冰,“一旦被它们听见,就会被缠上。”
两人立刻僵住,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林见秋的视线,一点点扫过客厅。
正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桌面上落着厚厚的灰,却整齐地摆放着八副碗筷。每一只碗里,都盛着小半碗发黑的水,水面平静,却能映出人影——不是活人的影子,是无面人的影子。
餐桌的主位上,放着一把高背椅,椅背上搭着一件黑色的民国旗袍,旗袍领口、袖口,全是暗红色的污渍,一看就知道是干涸发黑的血。
旗袍上,缠着一缕又一缕的长发。
客厅左侧,立着一面一人高的落地镜。
镜框是雕花红木,镜面蒙着灰,却依旧能模糊反光。
序视之下,镜子里的黑雾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一道高大的无面人,就贴在镜面后,脸贴着玻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它在等零点。
林见秋只看了一眼,后颈就泛起一阵刺骨的冷,像是有冰冷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脊椎。
“沈辞,”他用气音,一字一顿地说,“客厅里那面落地镜,是无面人的主镜。零点一到,它会第一个从里面爬出来。”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凝重:“还有多久?”
“17分钟。”林见秋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破旧摆钟,钟摆早已停止,指针却诡异地卡在23:43,“我们必须在零点前,离开客厅,找到第一块碎镜残片。规则说,不能在同一个房间停留超过二十分钟,我们进入客厅已经过去三分钟,再不走,会触发规则杀。”
“碎镜残片在哪里?”
林见秋的序视,穿透层层墙壁与黑暗,扫过整栋洋楼。
三楼、二楼、一楼、地下室……
无数恐怖的画面,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二楼西侧的卧室,床上躺着一具腐烂的新娘尸体,身边散落着碎镜;
三楼书房,书桌抽屉里,藏着一块染血的镜片;
地下室的水池里,泡着无数块碎镜,水池里浮满了头发与无面人的影子;
而顶楼的阁楼,锁着一面完整的古镜,那是通关的关键,也是最恐怖的区域。
“二楼,西侧新娘房。”林见秋快速道,“第一块残片在新娘的枕头下。但是那个房间……全是镜子,天花板、地板、墙壁,全是。而且,床上有尸体,尸体周围,围着六个无面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