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缩在墙角,紧紧靠在一起,不敢打扰两人,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努力从刚才的死局里缓过神。
苏晓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在序间领取的、还没来得及用的止血喷雾,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声音发颤却很诚恳:“沈辞哥,你……你用这个吧,能止血。”
许念念也连忙点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卷干净的绷带:“还有这个,重新包扎一下,伤口会好得快一点。”
沈辞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拒绝,接过喷雾和绷带,低声道了句:“谢谢。”
林见秋立刻接过东西,轻声说:“我来帮你。”
他让沈辞靠在墙上,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左臂上浸透鲜血的旧绷带。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发黑,是被熵蚀侵染的痕迹,看得林见秋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他屏住呼吸,尽量放轻动作,先用止血喷雾轻轻喷在伤口上,淡蓝色的药液落在伤口上,泛起一阵细微的白烟,疼痛感渐渐减轻。然后,他拿起干净的绷带,一圈圈轻轻缠好,动作细致而温柔,生怕弄疼他。
处理好手臂的伤,他又拿起沈辞的双手,用喷雾一点点处理那些密密麻麻的勒痕,再用纱布轻轻包裹住。
全程,沈辞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走廊里很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动作声,以及门板后渐渐减弱的撞击声。
刚才窒息般的恐怖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短暂的喘息。
林见秋缠好最后一圈纱布,轻轻打了个结,抬头看向沈辞,小声问:“疼吗?”
“不疼。”沈辞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他刚包扎完的手,“有你在,不疼。”
林见秋的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沈辞牢牢攥在掌心,不肯松开。
两人手心相贴,温度交融,在这冰冷恐怖的凶宅里,成了彼此唯一的暖意。
就在这时,林见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走廊墙壁。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脸色,再次一点点白了下去。
沈辞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沉:“怎么了?”
林见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走廊两侧墙壁上,那些镶嵌在墙纸里的、巴掌大小的圆形铜镜。
那是刚才进来时,就一直存在的镜子。
之前因为慌乱,他们没有太过在意。
可此刻,在序视的目光下,那些镜子里的景象,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每一面小圆镜里,都不再是空荡的黑雾。
而是映出了一道小小的、孩童模样的身影。
它们穿着破旧的民国小褂,梳着贴头皮的发,身体瘦小,四肢细长,和新娘房里的无面人一模一样——没有脸,一片光滑的皮肉。
它们贴在镜面后,一动不动,“脸”朝着走廊里的四人。
更恐怖的是——
这些镜子里的小无面人,不是固定不动的。
刚才他们站在走廊左侧,镜子里的小无面人,就面向左侧。
此刻他们靠在走廊右侧,镜子里的小无面人,也齐刷刷转向了右侧。
它们在跟着他们的位置转动。
一直在看。
一直都在看。
从未移开视线。
林见秋的呼吸骤然一滞,浑身汗毛倒立,后颈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它们不是死物。
它们是活的。
它们一直在盯着他们,像等待狩猎的幼兽,安静、耐心、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