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仙君养妖幼崽文 > 仙山梨园(第1页)

仙山梨园(第1页)

陆青简在临时落脚的冰洞中打坐一夜,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被谢坛仁从碎冰下救出后,他非但没有生出畏惧,反而察觉到自己对寒灵之气的感应更进了一层。那种被极寒淬炼过后、灵脉中隐约松动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之中。

天山莲池的上空,天光还没完全亮开,东方只透着一线极淡的青白色。满目皆是雪崩过后破碎的冰原,那些巨大的冰块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蓝光,像是从地底翻涌出来的巨兽尸骸。

陆青简走到一处冰隙旁盘膝坐下。这条冰隙是昨日雪崩时裂开的,深不见底,从中不断涌出比空气更冷的寒灵之气。他闭目内视,那股寒气沿经脉游走。寒意刺骨,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骨髓中穿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就是他想要的。寻常修炼需得循序渐进,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他若不能尽快成长起来,拿什么去守护他与阿祚的一世清净?他既天生仙胎,便该比旁人走得更快、更远。

不再满足于被动地吸收逸散出来的寒灵之气,而是主动将神识沉入冰隙深处,去勾引更深层的灵脉。那灵脉藏在极厚的冰层之下,像是一条沉睡的冰龙,被他这般一激,顿时翻涌起来。大量的寒气涌进他体内,与他自身的灵力交缠在一处,彼此冲撞、撕裂、融合。剧烈的痛楚自经脉中炸开,他的嘴唇瞬间褪去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还不想停。昨夜回来之后,他反复回想谢坛仁出手时的从容,那种举重若轻的力量,让他生出了更强烈的渴望。他想要变强,强到不必依赖别人的援手,强到能够决定自己的去留。

“陆青简!”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修炼。陆青简还没来得及睁眼,便感觉一阵劲风扑面,紧接着两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后猛拽。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护体,反手一推,将那人震开了半步。

“你简直是疯了!”鹿春来踉跄一步站稳,脸色比他还白。“你刚才在做什么?引地脉灵气灌体?你才踏入修行之路,这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难道不知修行之事急不得吗!”短短几天,陆青简凭借自己的摸索就已非常人能及,竟还不满足。他到底在急些什么?

陆青简闻言,心中生出一丝不悦。他任由额前冷汗滑落,扯了扯嘴角冷道:“与你无关。”

“你!”鹿春来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其中的急切,“你这是在拿命开玩笑!”

“开玩笑?究竟谁在玩笑?”陆青简看着鹿春来的眼睛,双眸中射出的寒光竟然让鹿春来为之一颤,“月鹿仙君,我跟你不同。我的极限在哪,我清楚的很。”

“极限……”鹿春来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痛楚。可他看着陆青简眼中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却又说不出话来了。手心攥紧又松开,当年他所最崇拜的师兄最初眼中闪烁着的也是这样的自信,师兄向来勤勉,可成仙之门没有为他打开。

他的师兄最后,入了旁门左道,被逐出括苍山,成了师门的污点。

鹿春来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历历在目的颤意:“好……既然你如此执着,至少让我探察你的经脉。”

陆青简停住了转身迈开的步子。风从莲池上吹过来,裹着细碎的冰碴,打在两人身上。

鹿春来抬起头,看着陆青简,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几乎要溢出来。

陆青简沉默了。他看得出鹿春来的痛苦,那种自责、悔恨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东西,像是一团烂了的伤口,轻轻一碰就会流脓。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不能停下来。他不会在这里久留,他还有要回去的家。

“月鹿仙君,你未免管得太宽了。”陆青简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但其中的坚持丝毫不减,“我有我的路要走,不会在此地待太久。你还是离我远些好。”

鹿春来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定定地看着陆青简,发现对方眼中一片清明,神情自若,态度坚定。他是真的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会有事,也相信自己必须这么做。

鹿春来后退两步,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坐倒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冰石上。

“你既然这么笃定,那就继续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看着你,不出事就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释然。那种复杂的情绪,叫作故人旧事,叫作无能为力。

……

谢坛仁取了这处仙山种了满山梨花,又托青夷仙君虞金乳将整座山罩住,其中灌以春气,于是整座仙山梨花花季漫长。

陆青简沿着一条几乎被落花掩埋的小径往上走,抱犊山那株梨树每年开花时也堆得满地,每次待他要用术法清理时,李祚总是不愿,他就喜欢看梨花铺满一地。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花香便越浓郁。那香气清冷甘冽,像是把整个春天的黎明都酿成了一缕风。

竹篱门半掩着,陆青简推门而入。满园的梨花正在怒放,千朵万朵压枝欲折。风过处,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有的落在青石上,有的落在他的肩头。陆青简的脚步不由得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一方天地。

那方被梨花堆得半满的茶桌前,谢坛仁已经在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素淡的灰白长衫,墨发只用一根竹簪松松束在脑后。盘膝坐在一张矮几旁,几上摆着一只青玉茶壶,两只茶杯。梨花飘落在他的发间、肩头,他也不拂,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一只酒杯,目光落在很远的、不知名的地方。

“来了。”谢坛仁没有回头,却像是早已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身,抬手示意陆青简坐下,然后提壶为他斟满一杯香茶,“先喝一杯,暖暖。”

陆青简行礼坐下,双手接过茶杯。杯中的茶呈浅金色,清澈透亮,几片细碎的梨花花瓣浮在茶面上,甚是好看。他抿了一口,清冽甘醇,入喉之后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将方才修炼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也驱散了。

“多谢。”陆青简由衷道。

谢坛仁笑了笑,自己也饮了一口。他饮茶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一去不返的东西。

“这是这一季的新茶,你来的正好。”谢坛仁说,“本想着再过些日子上门邀你,可那日见你之后,又觉得该趁早。”

“我来见仙君。”陆青简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谢坛仁,“有很多事想请教。”

谢坛仁不置可否,园中只有风过花枝的沙沙声。陆青简渐渐放松下来,像是埋身于漫山的梨花之中,渐渐有些陶醉。

“我母亲最喜梨花,仙君可曾与我母亲是旧相识吗?”

谢坛仁静静听着,看着梨花从枝头飘落,陷入万千花瓣中难以分辨。仿佛过了许久陆青简听他轻声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与清容实在是很像,她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清容她天资极高,心思也深。”谢坛仁的目光落在远处纷纷扬扬的花瓣上,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极深的怅惘,“她总说,时间不等人。想护的人太多,想做的事太多,于是拼了命地往前跑。”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