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解道:“好不容易成了上神了还插手人间之事做甚?亲手毁掉自己的神位,然后一个人在这岛上渡亡灵,永生永世困在此地……你不后悔吗?”一会儿挑衅,一会儿揭人伤疤的……沈暮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云逸的嘴给缝起来。所幸能成为上神者,无一不是宽宏大量,拥有海纳百川的胸襟。白岌淡淡地释怀一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插手人间之事,使古黎国覆灭,这个中缘由,岂是常人能轻易揣测的。沈暮敲了一下云逸的脑袋,作揖赔礼道:“这孩子脑子少根筋,口无遮拦的,您别介意……咦……这是?”----------------------------------------竟敢挑衅本座!沈暮的手中,忽地多了一块透明琥珀色的东西。半盈之月的形状,光滑透亮,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双面通透,皆能倒映出浅浅的人形。白岌道:“天界之物,虚空之镜——送你了。”沈暮受宠若惊。“不过只有半块……”沈暮:“……”不嘻嘻。满怀欣喜和当头冷水的心境变化只需一刹那。白岌解释道:“当初被我一怒之下摔成了两半,另一半不知道丢哪了……”“别灰心,这玩意儿在天界跟批发一样,被贬到各界的神不少,应该也流落了不少到人间来……”沈暮一颗心低沉了下去。说的倒轻松,怎么能不灰心?辛辛苦苦了这么久,最后找到的只有半块。半块……那不等于没有吗?又要累死累活地重新找一面新的了哈哈哈……白岌捡起先前被牧开城丢在地上的剑,递给他,道:“收好了,本尊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雕刻在此剑上面的纹饰,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沈暮双眸一眯,凝视着血泽,若有所思。这柄剑,和慕容骁的,似乎很像……不,是一模一样啊!他在白岌的记忆中也和它打过不少照面了,但那个时候怎么没认出来?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这修道的和修魔的,显示出来的剑光那叫一个……天差地别。牧开城接过后,却道:“我今日才知,它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沈暮想,梦境里的白岌,对它是珍而重之地保管在身边,这么宝贝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旁人?那这把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慕容骁对他来说又算什么?难道……牧开城是慕容骁的转世!!白岌像是看出了沈暮在想什么,坦言道:“有段时间都没有什么人来找我听故事,实在太无聊了,便琢磨起打剑来了。”“当时我手中只有慕容骁的剑,一打打上瘾,对照着他的佩剑……打了有十几……不对,上百柄样式相似的……”“我看着很蠢吗?怎么可能会把真品送出去……”“……”笑靥方才先一步去行船,这会儿船没行起来,她倒是又走回岸滩上了。沈暮问道:“怎么了?”笑靥平静地道:“没什么大事,船坏了而已。”云逸云淡风轻地道:“那修一修呗。”笑靥也云淡风轻地道:“舵全烂了,修不好了。”云逸喷了:“这还叫没什么大事啊?!”笑靥一拍手,开朗道:“正好可以留在岛主这里吃晚饭啦!”白岌微微汗颜,并不是很乐意,悻悻一笑:“多大点事儿……”一道白光从白岌的指尖飞了出去,接着,那搁浅的大船像是显灵了一般,没有任何人推动,却自己从岸滩上笨重地爬了出去。“噗——嗤——”整座船驶入宽阔的海域,正正地浮在海面上,吃水良好,船上的帆也全被扬起来了,迎风鼓动。“敝岛粮食匮乏,就不留各位了……”说到这时,白岌双眉一挑,有些惊讶的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道:“你们还带了老朋友过来啊……”“什么老朋友?”沈暮不是很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众人也是眼神困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皆想:不就来了四个人吗?哪里还有什么老朋友?有老仇人和老恋人还差不多……下一秒,白岌提起指尖,调转的方向,往众人所在的位置一挥——两只小东西被他从船舱内提了出来,悬吊在半空中。其中一只小东西,扎着两个乱糟糟的小发髻,脸上的污渍像猫抓一样,灰头土脸的,是个小女童。另一只小东西,和女童有八分相似,衣物上都是油渍,脏兮兮的,手里还拿着半只油饼,脸上沾满了饼渣。云逸见状,当即叫唤道:“哪里来的小叫花子?怎么在我们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