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了挺长时间,一路上,明祈生的耳朵里都充斥着沈瑞云叽叽喳喳的声音。
心中暗道,怪不得夏有昀那么爱说话,原来一同长大的青梅也是这般话多。不过……这一路上似乎都没有听到他怎么开口。
明祈生看去,却见夏有昀跟在她身后,耷拉着脑袋,表情并不明媚。
她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夏有昀抬眸,“师傅并没有同我说话。”
言外之意,你都没和我说话,要我说什么?
沈瑞云顿住了,揪着头发的手放下,三两步跑到夏有昀面前,正要询问他为什么不搭理自己,却见对方扭过脸,迈开步子走了。
明祈生也被这情形惹得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徒弟果真还是少年心性,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若是日后回了昆吾山,定要将他丢进山谷里好好历练几日。
沈瑞云摇摇脑袋,“有昀哥哥先前并不这样。”
“未拜入昆吾山时么?”
沈瑞云听见这声音,看向明祈生的侧脸,微微长大了嘴巴。
她长得可真好看,皮肤如同九天神女般晶莹剔透,鼻梁高挺,樱唇粉嫩,像话本里说的那样不染尘埃。
沈瑞云不自觉看入了迷。
直到明祈生淡淡的眸光扫过来,她才回神,说道:“有昀哥哥向来是话多的,虽然他幼时不与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近,他的几个兄长也总是刁难他,不过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昀哥哥心怀抱负,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
“即使总是受到排挤,血肉至亲也想着害他,可有昀哥哥也从未抱怨过什么,也从不在我面前说丧气话,反而总是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他是个很好的人。”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明祈生,她说的事情算是皇家秘辛,若是心思歹毒之人听了去,说不定整个安阳王府都要掉脑袋。
可见明祈生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将脑子什么的抛诸九霄云外,继续说道:“师傅您或许有所不知,那宫廷之中早已险象环生,内里腐烂不堪。就拿前些日子有昀哥哥回京被刺杀一事来说……皇后娘娘明知二殿下对有昀哥哥做了什么,却作壁上观,从未管过。嘴上说关心说的好听,实则她心中只有自己。
我父亲曾说过,他将我嫁给有昀哥哥,是因为他有一颗纯净的七窍玲珑心。”
“他心思不在皇位上,也不在名利上,若是我能嫁给他,这一生大抵能过的平安顺遂。”
纯净的、七窍玲珑心?
风轻轻吹动,明祈生头上簪的银色步摇微微晃了晃,她回神。
“你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要嫁给他?”
沈瑞云顿时愣住了,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看向前方去而复返的少年,语无伦次道:“师傅!您说什么呢!”
似是羞赧的不行了,她不敢看一眼夏有昀,下意识跑开了。
明祈生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是淡淡的不解。
夏有昀站在她面前,显然是听到了两人方才的对话,正欲开口,却听见明祈生那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声音道:“还不快跟上去?幽界险象环生,不可让安阳郡主有任何差池。”
她说完,便越过他走了,徒留夏有昀在原地,肩膀耷拉着,昔日里高高束起的马尾此刻都无精打采的垂落胸前,他低低应了句是,便提步跟了上去。
明祈生手里拿着网天石,看向前方幽暗的森林,又回头看向神情懵懂的两人。
夏有昀当即明白她要做什么了,在她落手画符的一瞬间,快速躲到了她身后,“师傅,我和你一起去!”
沈瑞云着急的拍打着面前的结界,冲着两人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明祈生面无表情,“回去。”
夏有昀:“师傅,我不会出什么事的,你让我跟着你吧。”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