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十几度隔夜饭能吃吗 > 习惯了(第2页)

习惯了(第2页)

沈清辞没有否认。他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哥,”沈知意往那个靠垫挪近了一点,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个靠垫了,“你说你‘不知道说什么’,那我跟你说个事。”

沈清辞偏头看他。

“其实你回什么我都高兴。”沈知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你回‘嗯’我高兴,回‘好’我也高兴,回‘早’我也高兴。你就算什么都不回,我知道你看到了我也高兴。你不用非得说点什么好听的话。你只要——你只要让我知道你在听就行了。你说‘嗯’的时候我知道你在听。你说‘早’的时候我知道你在听。你说‘别熬夜’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我也知道你是在听。那就够了。”

沈清辞看着他。那双平时没什么波动的眼睛里现在有东西在动,很慢很慢地动着,像冰面下面深处的暗流被阳光照到了某一瞬间,透出了一点藏了很久的温度。他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视线收回来,重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平时更低一些,“你回什么我都高兴。这话是真的?”

“真的。”沈知意说。

沈清辞没有接话。客厅里又安静下来了,但这次的安静跟之前不太一样——像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看不见的隔膜被刚才那段对话捅破了一个小口,空气从那个口子里流通起来了,比之前顺畅了一些。沈知意靠在沙发靠背上,偏着头看旁边那个人仰着脸对着天花板的样子。沈清辞的后脑勺靠在沙发靠垫上,脖颈的线条被拉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喉咙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微微动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角度偏移了一点点,在他脸上落下一小片新的光斑。

“哥,”他又开口了,“你刚才说你‘不懂’我排练的东西。那我下次排练你来呗。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沈清辞偏头看他。

“你来看一次,下次我说什么你就都懂了。”沈知意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梨涡浅浅地凹着,“而且我唱的每首歌你都能听出来升了半个音,你比我们乐队的人耳朵都尖。你不来听白瞎了。”

沈清辞看着他那个笑。那笑不复杂,就是很直接的、眼睛弯弯的、带着梨涡的。窗外的光从纱帘后面透进来,照在沈知意的脸上,把他整个人映出一种暖融融的、像被太阳晒软了的质感。沈清辞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声音很轻地传过来:“……什么时候。”

“下周六下午。排练室。两点。”

“好。”

沈知意把那个“好”存进了心里那个越来越满的抽屉里,然后他往旁边挪了挪,把那个隔在他们中间的靠垫抽出来放在自己背后,现在两个人之间什么也没有了,肩膀和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他重新靠在靠背上,感觉到旁边那个人身上的温度从那个拳头的距离里慢慢渗过来——凉的,淡淡的,但确确实实在那里。

“哥。”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跟我说了好多话。”

沈清辞没有回他。但沈知意看见他搭在沙发边沿的手指动了一下,拇指轻轻蹭了蹭食指的侧面,然后停住了。

“你跟我说‘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沈知意继续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其实挺高兴的。”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说了你不知道怎么回。这比回什么都好。”沈知意侧过头去看他,“你跟我说了真话。”

沈清辞偏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这次没有错开。沈知意看到他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还有一点很淡的、不太分明的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很小,但确确实实在那里。沈清辞看了他几秒,然后嘴唇动了一下。

“以后,”他说,语速很慢,像在确认每一个字都放对了位置,“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我告诉你。”

沈知意弯起嘴角。“好。”

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靠着,谁也没有再说话。阳光从窗外一寸一寸地移过去,从茶几上移到地板上,从地板上移到墙角。母亲从超市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靠着沙发坐在一起,中间什么也没隔,窗外的光照着两个人的侧面,画面安静得像一幅被精心构图过的摄影作品。她轻手轻脚地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厨房,没有出声打扰。

五点多的时候沈知意站起来去倒水,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沈清辞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重新坐下来。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杯子——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是浅琥珀色的液体,几片柠檬浮在上面。他抬头看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正低头吹着自己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假装没注意到那个询问的视线。“蜂蜜柠檬水。热的。”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你上次给我买的那种。我自己泡的。你尝尝,可能没店里那么甜。”

沈清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的酸和蜂蜜的甜混在一起,热的,从舌尖一路淌下去。他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刚好。”

沈知意低头笑了一下,没让他看见。“那就好。”

那天晚上沈知意在加密文档里写下了新的一行:“第十三天。他说‘不是’对我一个人安静。他说他怕说错。他说以后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告诉我。我泡了蜂蜜柠檬水他说刚好。”写完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在下面又加了一句:“他下周六要来看我排练。第一次。”

他合上手机躺下来。窗外有蛐蛐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地织成一片细细密密的网。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觉得今天这个夜晚比平时的夜晚轻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胸腔里搬走了,又有什么东西被放了进来,两下抵消之后剩下的那一点重量刚好让他能稳稳地沉进睡意里去。隔壁房间的方向安安静静的,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隔着一面墙的距离。那个距离比今天之前短了一些。短了多少他说不上来,但他的手搭在胸口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个缩短的位置正好落在心跳最响的地方。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