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十几度隔夜饭能吃吗 > 那片空地(第1页)

那片空地(第1页)

沈知意早上醒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摊开在晨光里,干干净净的,昨晚那点温度早散干净了。他盯着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自己笑了一下。窗外有鸟叫,叫得特别热闹,像在开什么清晨会议。他翻了个身拿过手机,七点差两分。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他打了一行字:“哥,早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天有空吗?”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

刷完牙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沈清辞回了一条:“早。”下面是另一条:“下午有。怎么了?”“我想去个地方,你开车带我去呗。”“哪儿?”“你上次说的那块空地。你设计的那个演出场地。”隔了一小会儿。“为什么想去?”“想去看看。你光画图我也没见过实景。”又隔了一小会儿。“两点楼下见。”“好。”

沈知意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客厅,母亲正在往桌上摆早饭,看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今天起这么早?周末不多睡会儿?”“约了人出去。”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拿了一个花卷咬了一口。“你哥?”“嗯。”母亲没有多问,把豆浆推到他面前,嘴角那个笑已经说明她什么都知道。

下午两点沈知意准时下了楼。沈清辞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车窗开着,他坐在驾驶座上,胳膊肘搭在窗沿上。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件白色T恤,比平时多了一点休闲的感觉。看到沈知意出来他偏头看了他一眼,沈知意快走两步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在车厢里飘着。“你到了多久了?”“刚到。”沈清辞发动了车,单手打方向盘掉了个头。沈知意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没穿衬衫。”“周末。”“哦对,周末。你周末不穿衬衫。”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这样看着年轻一点。”沈清辞偏头看了他一秒,那个眼神没什么内容,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从市区的主干道拐出去,经过一片正在开发的工地,又经过一段两边长满野草的老公路,最后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只能容两辆车并排的乡间小路。路两侧的杨树长得很高,枝叶在上方搭起来,把日光滤成一层柔和的绿荫。沈知意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味道,凉丝丝的,吹得他眼睛微微眯起来。

“哥,”他靠在车窗边上开口,“你当初怎么找到这块地的?”

“开车路过。”

“就路过?”

“嗯。去另外一个项目现场的时候走错了路,拐到这条路上来了。看到这块地的时候是傍晚,日头正好落在那边山脊上——”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然后我就把车停在路边,坐了一会儿。”

沈知意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车又往前开了一小段,拐过最后一个弯之后,沈清辞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到了。”

两个人下了车。沈知意站在路边先看了一圈四周。这是一片安静的、被树和山坡半围住的空地,面积不大,大概几百平米,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草丛里星星点点地缀着一些白色和黄色的小野花。地面不平整,有几处鼓起来的小土包,也有几处凹陷下去的水洼痕迹。空地的北面靠着一座缓坡,坡上长满了杂树和灌木,南面有一条很窄的、不知道从哪里流过来的溪流,水很浅,清澈见底,溪底的石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绿苔。傍晚的日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整片空地染成了一种温暖的、金绿交错的颜色。

沈知意站在空地的边缘看了一会儿,然后往里面走了几步。野草蹭着他的小腿,痒痒的,草穗子扫过他穿着短裤的膝盖。他走到空地中央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还站在路边的沈清辞。那个人站在车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的方向,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看这片地。日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个深色的剪影,边缘有一圈很细的、像被烫过一样的金色。

“哥你过来!”沈知意朝他招了招手。

沈清辞从路边走过来,步子不急不慢的,走到他旁边站定了。“你站在这里的感觉——”沈知意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睁开眼说,“比我想的要暖。我以为靠山会阴。”

“夏天南风多,从溪那边吹过来,不冷。冬天北面的坡挡风,日照角度也够。”沈清辞站在他旁边,声音被风推着,平平地散开,“这个朝向是我当时选这块地的主要原因。”

沈知意偏头看着他。那个人站在齐膝的野草里,野草的穗子蹭着他深灰色外套的下摆,他微微眯着眼看前方的溪流方向,日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了一道细细的影子。他站在这片还没有任何建筑的、长满野草的空地上,姿态跟坐在办公室里画图时一模一样——安静、专注、胸有成竹。但沈知意觉得此刻的沈清辞跟图纸上那个用铅笔线条勾勒出来的世界之间,好像终于有了一个真实的连接点。那些线条不再只是线条了,它们在他脚下这片野草丛生的空地上有了对应的位置。

“哥,”沈知意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靠近溪流的位置,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溪水。凉的,很清。“你当时坐在这儿的时候想什么了?”

沈清辞跟着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溪水对面那排杨树上。“想这儿要是有一栋房子,”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的,“窗户朝南,屋顶有一个露台。春天的时候露台上可以种花。”

沈知意蹲在溪边把手从水里收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沈清辞说“种花”那个词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陈述事实的调子。但沈知意想起那叠图纸上画的圆圈——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圆圈代表不同的花盆,分布在露台的四个角落。“种什么花?”他问。

“还没想好。”沈清辞说。但他紧接着看了沈知意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沈知意一直在看他根本抓不住。那一眼里带着一点很淡的、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就平了的波动。沈知意忽然想起上次他说喜欢向日葵的时候,沈清辞回了一个“好”字。他把那个“好”字和此刻沈清辞这一眼放在一起看了看,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向日葵。露台上种向日葵。他决定先不戳破。

“哥你往那边走。”沈知意指了指空地北面靠着坡脚的位置,“你站在那儿我看看。”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朝那边走了过去。他站在坡脚的位置转过身来面朝着沈知意。日头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整个描了一圈金边。沈知意站在空地中央眯着眼看他,然后抬起双手在眼前比了一个取景框。“窗户开在这儿,朝南。”他的手指比着沈清辞身后的坡和头顶的树冠,“前面是溪,后面是山。傍晚的时候太阳从西边下来,照在窗户上——”他把取景框往前推了推,刚好框住沈清辞整个人,“刚好能照到你站的位置。”

沈清辞站在坡脚看着他比划取景框的动作,没有动。“你算过日照角度?”他问。

“没算过。就是感觉。”沈知意把手放下来,“我要是算过那不跟你抢饭碗了。”他走过去站到沈清辞旁边,两个人并肩面朝着溪流的方向。日头正在往下沉,把整片空地笼罩在一种暖融融的、金绿交错的黄昏光里。风从溪那边吹过来,凉丝丝地拂过脸面。“哥,”沈知意侧过头看着旁边的人,“这块地你买了吗?”

“买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