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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你一样无名（第1页）
“你也没有名字吗？”
孩子问得认真。
她约莫九岁，穿一件过分宽大的灰布衣裳，袖口挽了两折，仍遮住半只手。头发编成两条细辫，其中一条已经散了，发梢沾着碎草。脚上的鞋也不是一双，左脚旧，右脚新，像是临时从两户人家门前各捡了一只。
她怀里抱着半块冷馒头，脖子上挂着一块空白木牌。
沈照夜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浑身泥水，左腕缠着染血的布，头发被风吹散大半。若不看脸，确实不像个刚渡完雷劫的修士，倒像从哪座荒坟里爬出来以后，顺手偷了一艘船。
“我有。”他说，“只是天上那本不认。”
孩子咬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你比我好。”
“好在哪里？”
“你自己还记得。”
门洞外的铜铃声已经远去，余音隔着几重巷墙传回来，细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
沈照夜没有立即接话。
谢停舟已经走到孩子面前，低头看她颈间的木牌。
木牌边缘磨得发亮，原本应当刻字的地方只剩几道很浅的划痕，像有人曾把上面的字一点点剜去。谢停舟伸手时，孩子立刻将木牌塞回衣领。
“我不是鬼。”
“手。”谢停舟道。
孩子警惕地看着他：“做什么？”
“鬼没有脉。”
她仍有些犹豫，目光从谢停舟身上转到沈照夜身上。
沈照夜靠着砖墙，十分友善地冲她点了一下头：“放心。他若想害人，一般会先宣读天规。”
谢停舟侧目看来。
孩子大概没有听懂，却还是慢慢把手腕递了过去。
谢停舟两指落在她脉上。
指下有微弱却清晰的跳动，掌心也有活人的温度。只是她的命批很淡，身后映在砖墙上的影子也比常人薄，仿佛再被晨光照上一会儿，便会彻底融进墙里。
谢停舟松开手。
“活人。”
孩子长长舒出一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方才的紧张很没道理，小声反驳：“我本来就是。”
沈照夜蹲下来：“叫什么？”
“阿禾。”
“哪个禾？”
“禾苗的禾。”
“姓什么？”
阿禾摇头。
“家住哪里？”
还是摇头。
“家里有什么人，总记得吧？”
阿禾抱着膝盖想了一会儿。
“我娘会做鱼羹，总在里面放很多姜。我不喜欢吃姜，她说不吃会肚子疼。我爹右手少半截小指，喝醉了会唱《归河调》，但只会唱前两句。还有一个姐姐，她会梳很漂亮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