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川第一处命缺补齐后的第三日,天书送来了一份功过簿。
簿册落在旧院正房的案上时,院里正在换最后一批屋瓦。裴小满站在梯顶指挥,陈渡生负责递瓦,梁既明一身便服,蹲在墙边替众人和泥。
阿禾拿着小扫帚,从东边扫到西边。扫完一圈,又被风吹回来半圈。
沈照夜坐在廊下削木鸟。
鸟已经修到第三只。
窗台上已经摆了三只,两大一小,挨在一起,像是一家三口。小鸟和其中一只大鸟都完完整整,另一只却少了一边翅膀。并非没有做完,而是木料原本便在翼根处裂开,怎么削都补不回来。
阿禾将三只并排放在窗台上,说它们是一家。
阿禾看了一会儿,问:“哪只是爹?”
沈照夜指向那只羽翼完整的大鸟。
“这只。”
“万一他不承认怎么办?”
沈照夜用刀柄轻轻碰了碰那只木鸟。它向旁边偏了半寸,却没有倒,反而恰好托住了缺翼的那只。
“嘴上认不认不打紧。”
“那什么打紧?”
沈照夜看着两只相依的木鸟,笑意很淡。
“他若真不愿意,早就躲开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停舟从正房出来,恰逢一阵风掠过窗台。缺翼的木鸟轻轻晃了一下,他伸手将它扶稳,却没有把两只木鸟分开。
沈照夜抬眼看他。
谢停舟仿佛并未听见方才的谈话,只将卷轴放到案上。
“天书批复到了。”
院中敲打声停了一瞬。
梁既明最先放下泥铲:“如何处置?”
“不知道。”
沈照夜抬眼看谢停舟。
能让谢停舟说“不知道”的事情不多。通常不是事情太复杂,而是天上的规程太复杂。
他将刻刀插回木鞘,拍拍衣摆起身。
“让我看看天庭准备如何处置两个逃犯。”
卷轴展开以后,一行行金色字迹浮现出来。
照川命缺第一案:
失名者赵禾,命页已校。
人间证言共计一百七十三条,实物证据二十九件,父母亲印二枚,校命结果有效。
经办者:
原校命司校书郎,谢停舟。
其后便是大片空白。
沈照夜从头看到尾:“没了?”
“没了。”
“我呢?”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