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装睡,那就千万别醒。”苏静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见他小声说完,跨出一大步,先掀了卷毛的被子,再一把扯下英文男身上的薄被,最后走到焚九床边,猛的将被角从焚九交叠的双手下面抽了出来。
凉意灌进去的一瞬间,三个人都起了一点反应。卷毛的睫毛抖了两下,英文男的小腿不自觉地绷紧,焚九的手指在腹部轻轻一缩,但谁也没有睁眼。谁也没有出声。
苏静杰把三条被子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看着那三个人,缓缓向其中两个人走去,语气又轻又柔和,像在提醒晚归的住客:
“我的好室友们,被子我拿走了。夜里凉,想睡的话,起来找我拿…”这句话他凑在焚九以及陶正渊耳边轻轻的说道,热气喷洒在两个人的耳廓,只见两人的睫毛不受控制的轻颤着,他的心情更好了“别着凉了。”
苏静杰没再多看那三张装睡的脸。他抄起门边一根晾衣杆,猫着腰走到门后,后背贴住冰凉的墙壁,把杆子斜斜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条并不太趁手的刀。然后他伸手,轻轻拨开了门闩。
门一开,热浪和香火气像发酵了整夜的面团一样扑进来。烧过纸钱的味道钻进鼻腔,呛得他太阳穴一跳。寝室里的灯几乎在同时“啪”地灭了。整个223沉进黑暗,只剩走廊外面一片诡异的红光,从门口窄缝里一点一点渗进来。
“223,晚间就寝未熄灯,交夜猫。”
那个女声又响了,近在咫尺,像站在门口,又像从她嗓子深处挤出来的。苏静杰从门缝看出去。
她站得极近,脸白得像刷了层腻子,两颊却各打着一团圆圆的、红得发假的腮红。一身黑色寿衣,上面印满大大小小的“奠”字。她的头发极黑,几乎和门外的红影绞在一起。那哪是巡查的宿管阿姨,分明是纸扎的人终于会动了。
苏静杰放轻呼吸,整个人贴在门后,一动不动。寝室内也很安静。床上的三个“室友”没有一个出声,像死了一遍又没死透。
宿管阿姨开始往寝室内张望,脖子微歪,动作像上了锈的发条,似乎要朝离她最近的那张床摸去。
就在这时,卷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面色白得吓人,眼睛没看苏静杰,只把脑袋木木地转向门口,声音沙哑而轻:
“夜猫在门后!”
苏静杰头皮像被电了一下,但只一瞬间。他知道现在不能慌,慌了就是给这间屋子和门外那个东西递刀子。
他忍住了,甚至把呼吸压得更低。直到五根乌黑发青的指甲从门外伸进来,一根一根扒上门框,像某种节肢动物的脚在试探。他猛地一握晾衣杆,肩膀撞上门板。
“砰!”
门被狠狠踹上,正好夹住那半截手腕。一声闷响,整扇门都在颤。苏静杰没有停顿,手里的晾衣杆照准那张惨白的脸就捅了过去,杆子带着全身的力气戳进她两腮之间。门外传来“吱——”的一声,像湿纸被烧穿的尖叫。
苏静杰没去看,扭头就对床上另两个还在装死的人喊:
“我抓到夜猫了!”
这一句像拉了闸。焚九和陶正渊猛地从床上翻起,谁也没有半秒犹豫,反手就把还愣在床沿的卷毛按住了。卷毛挣扎着要往后退,被苏静杰回身一脚踹在后腰上,整个人跌跌撞撞扑向门口。
宿管阿姨歪过头,两只手还滴着纸灰一样的东西。她没再看苏静杰,伸手把卷毛一捞,动作快到几乎没有过程。卷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下一秒,她低头咬了下去。
那声音黏而脆,像咀嚼烧得半透的纸钱,又像掰开一截受潮的蜡烛。随后一阵热风从门口倒灌进来,宿管阿姨和卷毛一起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灰,像谁撒了几片寿衣上的“奠”字,又像是那两坨红腮红化了。
苏静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晾衣杆。他慢慢回过头,看向焚九和陶正渊。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警惕的退到离门最远的角落里,身上还带着刚被掀掉被子时留下的凉意,他们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苏静杰,像是羡佩、害怕、警惕。
沈桐在钥匙里,声音轻得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你……真的把它交出去了。”
苏静杰随意抺了一把脸上的汗,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另外两位室友“玩家?”
陶正渊诧异地看向他,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而焚九就比较平静的向前走了一步“你很厉害。”
苏静杰伸手制止“我不厉害,我帮了你们,总是需要报酬的。”
焚九和陶正渊相视一眼,随后是陶正渊先向苏静杰开口“你需要什么?”
“通关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