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year:起床没?@所有人
封心锁爱:起了起了,谁敢错过阿姨的忌日啊。
Brother:我们快到了@许year你快点。
迷雾:别让阿姨先看到我们。
江年唇角勾了勾,把手机放回口袋,脚步从逐渐加快,到飞奔。
许微的墓地是按她生前所说的:有山,有花,离花店近,最好远离喧嚣的城市,离田野近些,离自然近些。
许微爱花,爱动植物,爱世界,爱亲人。
可上苍总喜欢把这样的人收入囊中,江年到达许微的墓碑前,上面还有新鲜的露水,他将小苍兰轻轻放下,摸了摸中央的遗照。
本来,许微不想要黑白照的,她说:“黑白照太单调了,我喜欢色彩丰富。”
可是她气的突然,让她满意的照片还没来得及拍,便变成了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妈妈,我好想你。”
江年眼眶泛红,眼泪蓄满,他抚摸着墓碑,把自己的近况一一告知。
“我过的很好。”
“交到了新朋友,叫傅柏州和宫暝,宫暝有些过分热情,不过我不讨厌。傅柏州……”
江年抿了抿嘴,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傅柏州,傅柏州很好,但是他看不透他,傅柏州是广阔,充满未知的宇宙,最后他只能闷闷憋出一句:“他很好,对我更好。”
墓前忽然放下一篮水果,江年没好气地对着俩兄弟道:“盛家俩少爷这么穷?每年都是水果,都没有新意了。”
盛景文白了他一眼,蹲下朝冰冷的石头告状:“阿姨,您可不会在意这些对吧?阿年小时候就是喜欢欺负我们。”
吴颜放好他自己的贡品也进来添把火:“就是就是,景文哥比他年长都打不过他,力气大的很!”
江年把他俩推开,“你们就不能说些我好话!”
这下连盛文这个文学分子也加入进来,仨人异口同声:“不能!”
喧闹声给往日寂寥的墓地添上一份色彩,喜鹊从湛蓝色天空划过,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又美好。
江年送走还在嚷嚷的仨人,独自坐在墓碑前,“就这么点出息。”熟悉的嗓音传来,江年回头望去,江昌茂捧着小苍兰走近。
江年对他一直抱有怀疑和怨气,自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江昌茂将花放下,眼波中流转着温柔,给江年看着反胃:“你装什么深情。江昌茂,你怎么不溺死在谢莹的温柔乡里。”
江昌茂瞥了他一眼,起身拿手帕擦了擦手,“走吧。”
江年漫步跟上,他和江昌茂有个约定,每年都会在许微的忌日下盘围棋,不过每次都没下完,因为江昌茂每次都会认输。
江年手执黑棋,上来就步步紧逼,江昌茂不紧不慢,仿佛置身之外,到后来尽是白子有可乘之机,江年被逼得步步后退。
正当他急切时,江昌茂取了两颗白子,如以往一样认输了。
江年抬眼看他,江昌茂也平静得看着他,指着一个位置,“我要是你,我就把这里弃了。”
江年知道可以这样,但是他不想,他不会随意放弃,“我不像您,可以随意取舍。”
江昌茂皱了皱眉,沉声道:“这叫逢危须弃,商业场上不会有人认输,只会紧咬。”
江年把棋盘扫乱,语气愤懑:“这不是你放弃妈妈投奔谢家的理由!江昌茂,你没脸教训我,也没脸来妈妈的墓地!”
他的胸口随着剧烈的情绪上下起伏,令他更生气的是江昌茂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神暗黑无底。
江年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转身抬脚离去,身后江昌茂叹息一声,呢喃了几声,但江年无心去听,无耳愿听。
他的怨恨如滔滔洪水直冲天际,如一望无际的草原,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