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三人围坐在小餐桌旁,餐盒里还残留着些许饭菜的香气。
“若初啊,你是教什么的?”温煦捧着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
凌若初正帮程柏亦收拾餐盒,闻言抬起头:“阿姨,我是教历史的。”
“历史?”温煦突然直起身,茶杯里的水面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记忆中的烛火,“我还记得,我外公就是历史教授!小时候我历史成绩差的不行,他就总拿着戒尺检查我的功课。。。”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背不出来要打手心呢,考不到九十分就不给糖吃。。。”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枯叶轻轻拍打着玻璃。
程柏亦看见母亲眼底泛起的水光,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搭上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妈,天色不早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软许多,“我先送若初到门口,马上就回来陪您。”
温煦猛地回神,茶水的倒影在她眼中碎成星光。
她急忙摆手:“不行的!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她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眼角的温柔,“你们一起回去,医院有护士呢。”
程柏亦的指尖陷进掌心。他注视着母亲病号服下瘦削的肩膀,摇了摇头:“我。。。”我好想留下来照顾您、陪陪您啊。
许是母子连心,温煦突然打断他:“三天!”,伸出三根手指。
窗外的路灯恰好亮起,在她银白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就陪妈妈三天。之后你必须回去上课,那些孩子还等着他们的程老师呢。”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却悄悄握紧了儿子冰凉的手。
凌若初则是站在门口,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他望着母子俩交握的双手,轻声说:“那阿姨不介意我来打扰吧,因为我非常想胜任阿姨专属外卖员一职。”
温煦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当然不介意了,那可说好了,阿姨可等着你送来的饭呢。”
她推了推儿子的后背,“快去送送若初,外头起风了。”
程柏亦被推到门口,回头看见母亲在暖黄的灯光里对他眨眼。
夜风穿过走廊,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温暖。
暮色渐沉,橙红色的晚霞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缓步走到医院门口,在台阶前停下脚步。
程柏亦仰起脸,路灯的光晕染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要不是你,我可能赶不及。。。”
凌若初的耳尖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拉链:“这有什么。。。”
他低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换作是谁都会这么做的,没什么特殊的。”
夜风拂过程柏亦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含着笑意的眼睛。
凌若初看着这样的笑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好想就这么看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随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阿姨平时喜欢吃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得记下来。”
程柏亦怔住了。他原以为那句“每天送饭”只是安慰病人的客套话,就像当年宫宇寒随口许诺却从未兑现的“明天我去接你回家”一样。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却吹不散心头突然涌上的热意。
“发什么呆呢?”凌若初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看来是阿姨喜欢的美食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说哪个了。”
他看着他呆愣住的样子,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程柏亦的发顶,“那麻烦程老师列个清单发我微信啦,下次我再买给阿姨吃,因为阿姨刚醒,还不能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