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初嘴里还塞着肉,闻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差点没把骨头咽下去。他赶紧嚼了几口咽下,声音带着点含糊的雀跃:“接阿姨出院?好啊!”
说完又像是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补充道,“我下午没课,正好有空。要不要提前买点什么?水果还是鲜花?”
程柏亦看着他手忙脚乱掏手机想记清单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不用太麻烦,人到了就好。”
凌若初却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一脸认真:“那怎么行,咱妈出院,不得准备点惊喜啊!”他夹起一块排骨塞进程柏亦碗里,语气轻快,“放心,包在我身上!”
程柏亦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用筷尾轻轻敲了敲凌若初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什么咱妈。”
凌若初非但没躲,反而笑得更欢,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早晚都是嘛。”
话音刚落,两人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来。
程柏亦别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树影,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凌若初则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带着肩膀都轻轻颤着。
午饭刚结束,凌若初就急不可耐地拽着程柏亦出了校门。
先扎进水果店,红的草莓、紫的葡萄、黄澄澄的芒果装了满满两大袋;转去花店,又挑了束粉白相间的康乃馨,说是“看着就温柔,阿姨肯定喜欢”。
等两人把东西都塞进后备箱,程柏亦看着堆得快要溢出来的水果和那束格外显眼的鲜花,无奈地看向身旁的人:“怎么买了这么多?”
凌若初挠了挠头,看着自己的“战果”也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我也没想着会买这么多,一挑就收不住了。”说着还小声补了句,“总不能空手去嘛。”
程柏亦看着他那副既认真又有点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无奈早化成了软乎乎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再不去,妈该等急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医院走,凌若初手里的水果袋勒出红印,却笑得一脸灿烂,路过的人多看两眼,他还会笑着回望过去,坦荡得像揣着颗小太阳。
程柏亦被这阵仗闹得耳根发烫,只想快点钻进病房,社恐的苗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总算到了病房门口,程柏亦轻轻叩了叩门,里面传来温煦的声音:“进来吧。”他推门进去,侧身让凌若初先迈脚,扬声说:“妈,我们来接你出院了。”
温煦正靠在床头翻书,见两人进来,立刻放下书笑起来。目光扫过凌若初怀里塞不下的水果袋,又落在程柏亦捧着的康乃馨上,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这是把水果店和花店搬来了?”
程柏亦弯了弯唇,没说话。凌若初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挠着后脑勺笑:“想着多给阿姨带点新鲜的,没想到买多了。”
温煦招呼他们坐下,拉着两人问起学校的事,话里话外都是暖意。聊了会儿,程柏亦起身:“妈,我去洗点水果。”说着便提着袋子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两人,温煦看着凌若初,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凌若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睛紧张地盯着温煦,生怕从她脸上看到半分不赞同。
温煦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凌若初眼底的紧张。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午后的风:“阿姨不会拦着你们的。”见凌若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又补充道,“我只盼着有人能好好待柏亦。这孩子,从小到大吃了太多苦,我总想着,能有个人替我多疼疼他。”
凌若初猛地抬头,目光定定地望着温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阿姨放心,我很爱他,这辈子都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好。”
温煦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释然。这话她年轻时也听过,也曾为了这句承诺飞蛾扑火,可到头来只剩满身伤痕。
但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执拗的姑娘。看着眼前少年眼底的澄澈与坚定,那里面藏着的真诚,是当年那个人从未有过的。
她愿意再信一次,不仅为了柏亦,也为了眼前这份纯粹的心意。
悬着的心落了地,凌若初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带着点好奇问:“阿姨,柏亦……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