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喻叶在衍其谨家赖足了一整天。
最后得出一个铁一般的结论:他这位对外清冷、对内更像块石头的亲亲男友,无趣程度,完全有资格去竞选年度“最木头恋爱脑冠军”。
叫一声,应一声。
敲一下,动一下。
半分主动都不肯有,钝得像块捂不热、焐不软的青石。
“苏喻叶。”
衍其谨的声音清清淡淡,连名带姓,字正腔圆,规矩得近乎严肃。
“嗯!”
苏喻叶脆生生应完,下一秒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别人谈恋爱,昵称甜得能绕操场三圈,是独一份的偏爱,是旁人听了都要脸红的小心思。
偏偏到他和衍其谨这儿,永远是连名带姓,冷静克制,像极了当年被班主任王炸抓包上课开小差时,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一瞬间梦回校园社死名场面,苏喻叶尴尬得脚趾蜷缩,恨不得当场在地板上抠出一整间教职工厕所。
衍其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喉间轻咳了两声。
“想我了?”
苏喻叶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想你?想你这个动不动就撩一下、转头又装没事人的流氓?
下辈子都不可能。
“没有。”
两个字硬邦邦砸出来,裹着没处撒的小脾气,又酸又闷。
衍其谨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沉了点,又问:“作业做了吗?”
“管我!”
苏喻叶凶得理直气壮,尾音却不自觉软了半截,别扭又可爱,像只炸毛又舍不得真咬人的小猫。
衍其谨没忍住,指尖慢条斯理解开两颗校服纽扣,侧头斜斜瞥他一眼,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偏又克制得恰到好处。
苏喻叶瞬间浑身警铃大作,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嗖”一下窜到窗帘后面,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往外探,眼睛瞪得圆溜溜,警惕里又掺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软劲儿。
衍其谨脸上的散漫忽然淡去,换上少见的、极认真的神色。
“在你成年之前,在你心甘情愿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任何越界的事。”
他很少这么郑重。
郑重到连他自己都清楚,他们这段藏在课桌下、藏在人群里、拧巴又特殊的关系,本就没什么光明正大、长长久久的指望。
苏喻叶猛地一怔,喉咙忽然发紧,闷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谢谢你。”
简单几个字,藏着只有他们俩才懂的不安、委屈,与一点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那个下午过得格外漫长。
空气里飘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两人就这么安静僵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
苏喻叶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你”,话音还没落地。
衍其谨却像是忽然乱了分寸,没接话,脚步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慌,轻轻带上了门。
苏喻叶抬在半空的手,慢慢、慢慢地收了回来。
指尖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