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用!”许知抹掉脸上的泪痕,“伤心了就哭,开心了就笑,有情绪不表达出来,怎么让别人知道啊?”
“……”
她眼睫上尚存的泪珠点缀着她灵动的眼眸,一闪一闪的,随着她眉宇蹙起而颤颤,像有生机似的蝴蝶,急迫又紧张地向他递出援救的信号。
不要放弃自己。
纪羡学不会,他也很着急,他不想看见许知为自己担心成这个样子,他还不为所动。
“可是……”他垂睨下眼,脊背不自觉地弓起,朝阳而坐,脸上却满是阴影,“没有人喜欢我了。”
妈妈死了,爸爸似疯非疯,更别提祖辈了,有人去世,有人避之不及。姑姑对他其实也只有亲人之间的客套与义务。
没有人在爱他、在乎她、疼惜他,他的情绪太廉价了。
纪羡自卑到抬不起眼,也看不到对面许知心疼他的表情。呼吸声在此刻像催命剂一般循环在他耳畔,无比煎熬、痛苦。
许知不哭了,也没有说话,她低伏下身子钻进他的怀里,用自己瘦小却坚毅的肩膀抵起他低垂的头。原来被遮盖在阴影下的纪羡瞬间被上午的暖阳所环顾,暖融融地洒在他眼里。
但这柔软的光更像是月亮,在自己生存的亘古长夜里,那道匿在云层里,妄想冲破白雾刺向他的光亮,是许知。
是她救了困在儿时那晚的纪羡。
“我喜欢你。”她说,“我们全家都喜欢你,朋友们也喜欢你,你不是没人喜欢。”
纪羡闭上眼,主动双手环住许知的抱,把手扣在她的后脑勺处,将两人的距离缩得更短,紧紧相依,“嗯,我知道了。”
我也是。
她的喜欢也许只是亲近,但他视若珍宝,甘之如饴。
如果她对他的所有好都出自善意,那么——
善良是她的本能,爱她是我的本能。
“你来找我是有事吗?”纪羡问。
许知不情不愿地抽出身来,“都怪叔叔,我都忘了说了。”
他亲手拭着许知脸上的泪迹,“你不用这么礼貌地叫他,他对你又不好,坏蛋一个。”
“那我该怎么叫他?”
“……”
“什么也不叫,忘了他。”
许知极力反驳,“我不能忘了他,他对你更不好,都打你了。”
“你这是要记他仇啊?”纪羡哂笑,“不用这样,反正他早晚都会死。”
“?”
许知大吃一惊,感叹了一句:“你是这么想的呀?”
纪羡反倒毫无波澜,“不就这回事儿吗?”
“……”
他怎么对感情如此漠视?
不过也理所当然,纪向南这种人死了才好。
“你对这些东西的感触太浅了,我来就是为了让你多体验体验这些情绪的。”
纪羡迟疑,“什么情绪,学你哭?”
“不是。”许知无语,“我来邀请你参加我哥哥的婚礼,这次是不能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