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过程很轻松,其乐融融,纪羡从来没有在除夕夜这么放松过,他没几个新年是快乐的。
饭后,纪羡在许知房间待着,看见一地被翻腾出来的衣服:“你这些衣服就在那堆着?”
她条件反射地从床上站起来,抱起那些衣服就往衣柜里塞,“这叫随性。”
纪羡拉她到旁边,“行了,贫嘴。”
他把那些掉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拾起来,“可以随性但不能惰性,女孩子太懒容易发霉。”
“哦。”她说,“那我就等着长出好看的菌。”
纪羡疑惑,皱着眉笑,“躺着去吧,我把你这些衣服叠一下。”
许知坐立难安,看着他帮自己叠衣服实属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叠吧。”
柜子里的衣服都整齐后,陈瑾秋把两个人喊到客厅,全家人守到电视面前,报幕声响起。
许知仰头躺在沙发上,闷声吐槽:“开场词最无趣了。”
纪羡安静地注视着电视机上的几个主持人,陌生又新奇。他的眼神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扫过旁边的一家人。
看着他们不在乎的样子,自己又是格格不入,难以融入。
他像个局外人。
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看春晚。从前纪向南一年半载都不在家,在家也是早早睡下,他一个人看电视的孤独感和无助感,有增无已。
以此,他再也没看过春晚。
他的自卑,云屯雾集。
许知感知到目光,倏地撞上他的眼神,她凑过去,“我很好奇,你这么多年为什么每年都会卡点跟我说新年快乐?不会忘吗?”
纪羡眸色沉沉,“不会。”
历来的除夕,他没看春晚,没有家人,只空等一个时间,祝她新年快乐,以此获得她的一个祝福。
场面沉默了很久。
许知从桌子上装糖果的盘里拿了颗棒棒糖,趁他还在看歌唱节目的时候塞进了他的手里。
纪羡还没反应过来,许知已经端坐好,当做什么事都未发生似的。
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便坦诚收起。
她想让他开心点。
许易熬不住,提前去睡了。两个大人也经不住长时间熬夜,时间还没到十一点半就各自回了房间。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电视里传出观众笑声。
许知笑不出来,窝在沙发上,“这些是不是托啊?我怎么没觉得好笑。”
纪羡无精打采,他也有些困了。
他问:“那什么你才觉得好笑?”
许知有兴致地坐起,憧憬着:“有个世界上最帅的男朋友。”
纪羡顺着她说:“然后呢?”
“然后我做梦都能笑醒。”
他盯着她的眼睛,移到眼尾,再到她眼尾的痣。
许知两边眼睛分别都有颗泪痣,他曾经嘲讽过许知上辈子是冤死鬼哭死的,所以这辈子长了这么多泪痣,还那么爱哭。
他眼睑泛着红,“肤浅。”
随着时钟缓慢转动,跨年钟声敲响,墙上挂表中的两根指针并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