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羡老实巴交的询问无疑是对许知的挑衅,和朋友在一起当然与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有很大区别。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她对着手机话筒强调道:“我想,和你,一、起、玩!听明白了吗?”
“你这样想根本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纪羡听出来了许知声音中的委屈,倏地从房间里闯了出来,“是我的话让你误会了,我当面向你解释。”
她不回话。
“给我两分钟。”
他的身影依旧风驰电掣,树身疯狂地向后狂奔,许知在电话另一头甚至听到了风刮过话筒的声音。
风声没了,他的声音便出现了。
纪羡已然站在她家楼下,与前一晚病怏怏的样子判若两人。
话音刚落,墙角后就迈出来一只踩着拖鞋的脚,却迟迟不出面,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随时准备出来冲击他。
可她太明显了。
许知铆足了劲从墙角冲了出来,却迎面撞见了掐着腰在外静候的纪羡,她的脚步赫然停止,还被吓得倒吸了口凉气,连连往后退,“你不能在这!”
他紧紧跟上许知的步伐,顺势低下了腰,“哇,好怕。”
“我是不是该这样?”
“……”
“哇,好假!”她假笑,“不好玩。”
许知欲要走开,纪羡急忙牵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郑重其事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我是怕你们嫌我麻烦。”
她惆怅地凝望着纪羡苦楚的表情,心里泛起一阵酸意,“哥哥。”
“嗯?”他蹙眉。
许知的手腕还在他的手心里暖着,她连带着他的手一起抬动胳膊,神情及其认真,“你需要一个拥抱吗?”
“……”
纪羡的眉头俄顷间如烟花般散开,眼神里多了分惊异的色彩,像是把昏暗的天际点燃了,满是天光,他刻不容缓地将许知拥进了怀里,松开她的手,去抱她的背。
需要,非常需要。
一个可以承接他情绪的、让他放松身心的拥抱。
许知的脸颊抵在他的锁骨上,耳边传来重重的一声叹息,他整个胸腔凹陷了下去,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他发现自己现在开始依赖这个“妹妹”了。
在最早,纪羡是最排斥许知的人。
刚从乡下回来的他,心病刚被治愈,特别怕生,但又不得不听纪向南的安排去上学。
许知这个年纪最小的同学,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看不得同学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拉着三个朋友时不时地去骚扰纪羡。
起初纪羡很害怕,慢慢地又开始厌烦,可在许知的坚持不懈和朋友们的热情下,他还是融进了他们的温暖之中。
许知亲他黏他,把他当作最好的异性朋友,而纪羡感受到了她的友善,也倾尽所能地对她好。
他不得不承认,许知改变了他很多,从原来的怯懦怕生,到后来的恣意勇敢,甚至有时在她面前,还会摆出来傲慢的架子,让许知惯着他。
但这都掩盖不了纪羡内心自卑的底色,他根本没有骄纵的底气,生活永远在向他施压,他一点也不坚强。
可是他没办法。她给他快乐,她要他勇敢。
那么他就必须克服。
许知看得出纪羡的窘迫和内敛,他怕她因为年龄就疏远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感情一直在,她早就把他当家人了。
纪羡的下巴靠在她颈后,呼吸渐渐平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