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盛夏微暗的作品有什么 > 秋雨巷的注目与相遇(第1页)

秋雨巷的注目与相遇(第1页)

冷雨连绵不绝,淅淅沥沥落了一整夜,把临州一中整座校园浸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当中。

初秋的雨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带着浸骨的微凉,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层层层叠叠的水痕。升旗仪式刚刚结束,广播里的校歌余音缓缓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操场上整齐列队的学生缓缓散开,嘈杂的脚步声、说笑声响成一片,混着雨丝沙沙的响动,浩浩荡荡向着各个班级的教室涌去。经过一整个暑假的休整,高一新生正式步入紧凑的高中节奏,所有人都被扑面而来的课业压力裹挟,人人行色匆匆,很少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留意身边无关的人与事。

高一三班门口闹哄哄的。

裴凛被两三个人围在中间,身形挺拔,蓝白校服衬得肩宽腰窄,下颌线条利落干净,开学考断层拿下年级第一,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走到哪里都自带存在感。江池挤到他身旁,抬手拍了拍他胳膊,语气带着少年人直白的艳羡。

“裴哥,又是第一,你到底怎么学的。”

孟野跟在后面附和两句,两个人也就是随口打趣,并没有死缠烂打追问学习方法。裴凛淡淡应了两声,脸上没有太多得意的神色,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闲谈上,目光越过喧闹人群,无意识落向教室靠窗最后一排的角落。

江池顺着他视线扫了一眼,瞥到那个缩在阴影里的单薄身影,低声随口吐槽了一句:“又是宋时屿,天天坐在那儿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说完便拉着孟野先走回座位,没有过多纠缠。班里流传不少关于宋时屿的闲话,江池也只是跟着旁人的印象随口一说,并没有真正去了解过那个少年。

裴凛没有接话。

宋时屿就坐在那片安静的孤岛里。

脊背微微向内蜷缩,单薄肩头收拢,大半个人陷在窗边落下来的阴影之中。他不看周遭人群,只静静望着窗外绵绵雨幕。雨雾蒙住玻璃,梧桐树影模糊一片。课桌收拾得过分齐整,课本按大小码得严丝合缝,笔袋洗得发白,边角磨损开裂,桌面没有任何贴纸小摆件,干净得近乎荒凉,仿佛这个座位的主人,只是短暂寄居,不敢留下半分属于自己的痕迹。

周遭人声鼎沸,同学来回走动打闹,讨论升旗仪式、抱怨接踵而至的课业。所有喧嚣如同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落不到宋时屿身上。长久的家庭压抑让他本能地选择收敛自我,他很清楚,太过显眼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安安静静缩在角落,才是最安全的生存方式。

课间,一名男生转身太急,胳膊狠狠撞上桌角。

哗啦一声,一堆书本练习册摔落在地,书页四散。

那人匆匆回头道一句“不好意思”,目光都没多停留,转身就混入人群走开。

宋时屿不吵不闹,安静站起身,蹲在冰凉地砖上,一本本捡拾散落的书,指尖轻轻擦去书页沾上的灰尘。没有抱怨,没有委屈,被冲撞被忽视,于他而言仿佛已是常态。他不是不难过,只是早已明白,在这里,没有人会为他出头,争辩换来的只会是更多异样的眼光。

裴凛站在门口,眉峰微蹙。班里私下流言不少,很多人说宋时屿性格孤僻,甚至揣测他是哑巴。江池方才随口的那句议论,也是班级里很普遍的看法。但裴凛看着蹲在地上安静收拾的少年,心底浮起淡淡的疑惑。他收回目光,走回自己前排座位翻开课本,脑海却总会时不时闪过那道单薄背影。

整整一天课程缓缓流淌。

数学课黑板写满密密麻麻函数公式,老师讲课节奏飞快,高中知识的难度陡然提升,底下有人奋笔疾书,也有人偷偷走神摸鱼。课间教室里永远热闹,男生聊球赛,女生凑在一起小声闲谈。祝瑶拉着苏砚,就在离后排不远的位置说笑,声音不大,可那份鲜活松弛,和角落的宋时屿形成鲜明对比。苏砚偶尔会朝宋时屿的方向望一眼,心里掠过一丝同情,却也没有上前搭话。大家都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同情归同情,没有人愿意主动介入一个满身迷雾的同学的生活。

宋时屿始终沉默。

极少抬头,大多垂着眼帘看书或者发呆。要去卫生间,必定等到教室大半人离开,才轻手轻脚起身,来去飞快,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像一道透明影子,存在于此,又轻易被所有人遗忘。课堂上老师偶尔点到他的名字,也只会等来长久的静默,久而久之,老师也很少再叫他回答问题。

裴凛看书久了抬眼放松,视线总会不受控制飘向后排。每一次,看见的都是少年垂落长睫,把全部情绪死死封在眼底的模样。裴凛自己的家庭也并非全然轻松,他能够读懂那种被无形压力困住的窒息感,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份沉重会落在一个看上去如此瘦弱的少年身上。

天色沉沉压下来,雨云遮住夕阳,天地化成一片灰蓝。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一日课业落幕。

夜色笼罩校园,冷雨还在零星飘落,路灯穿透雨雾,在湿漉漉地面晕开朦胧光斑。

裴凛打完半场篮球,校服外套搭在臂弯,身上带着淡淡的薄汗。江池和孟野约他出去吃夜宵,裴凛本来打算应下,走到校门口,脚步却骤然顿住。

昏黄路灯下,宋时屿被他的父母拦在石阶旁。

夫妻二人满脸不耐,压低声音训斥,数落他成绩平庸、性格木讷,句句拿他和体弱的妹妹对比,满是失望否定。在他们心里,小女儿的身体永远至高无上,宋时屿的感受、身体,都无足轻重。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哥哥就该无条件为妹妹牺牲,宋时屿所有的隐忍与痛苦,在家人眼中都显得小题大做。

宋时屿垂头立在细雨里,脊背绷得笔直,肩膀抑制不住微微颤抖。雨打湿额前碎发,眼眶通红,泪水死死憋在眼底不肯坠落。双手攥紧书包背带,指节泛白,自始至终,不辩解一个字。他太清楚,任何反驳,最后都会变成一场无休止的争吵。

来往学生路过,大多匆匆绕开,没人驻足过问。祝瑶和苏砚结伴离校,远远瞥到这一幕,也只是相视一眼,便快步走开,不愿掺和别人家的纷争。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