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多亏林大夫的药和两个小丫头,贺文生恢复得很好,这一日天光尚好,他在正厅前的荷花池边百无聊赖地想着什么。
回头一看,陆夫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陆夫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静静站在那里,像尊石像一样,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和陆明川如出一辙,看得贺文生眼皮跳了跳,一阵心惊胆战。
他知道躲不过去,于是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着迎上去,“夫人,夫人怎么来了……”
陆夫人并不应声,冷着脸径直走到主位坐了下来,待丫鬟小心翼翼伺候上茶后突然摔了茶杯,“混账东西!来陆家这么久连点规矩都不懂?!”
吓得小丫鬟连忙俯身求饶,“夫人!夫人,我错了!”
贺文生知道这次冲着自己来的,忙开口道,“夫人,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没必要为难……”
不带说完,陆夫人颇具威严地开口,“我教训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开口了。”随即看向贺文生,这还是她进门来第一次正视这个文弱少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厌恶。
贺文生直视回去,不做躲闪,她得以细细打量这个人,柔美,漂亮,可惜除了那双眼睛她没有看得上的地方。真不知道那个魔王看上这人什么,定是这混账东西勾引儿子!
陆夫人愈发生气,厉声道,“跪下!”
贺文生抿唇,单薄的身影晃了晃却并没有跪下去。
陆夫人大怒,“混账!谁给你的胆量!做出这样的丑事还敢忤逆犯上!”
贺文生定了定心神,开口道,“夫人,陆夫人,即使是这样的丑事也是您的儿子先做出来的,为此强逼、羞辱我。我没有做错,为何要跪。”
陆夫人气得发抖,她自小顺风顺水,哪被人忤逆过,只看了一眼带来的小厮,那人立即按住贺文生肩膀,在他膝盖处狠踹一脚。
咚的一声,贺文生双膝磕在地板上,他想着自己的骨头可能要碎了,疼得他只想趴着却还是挺起背。
房间内无一人敢拦,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小云偷偷跑了出去。
“现在说说吧,什么时候勾引的二少爷。”陆夫人出了口恶气,端起茶杯刮去浮沫轻声开口,“二少爷居然会被你这样的人蒙蔽,真是不争气。”
”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呵,事到如今还不承认,嘴倒是够硬的!你这样做对得起明章吗!!!”
滚烫的茶杯砸到贺文生脸上,贺文生躲闪不及,茶叶顺着茶水流下,烫红了一片嫩白皮肤,疼得他只想大叫,看着好不狼狈。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却更高声道,“你的儿子做错了事为什么要来问责我!难道不应该管好你儿子吗,是他来强迫了我!”
在府里大半年,陆夫人从没见过这个一向温顺的人会这样顶撞人,顿时美目怒瞪,手指微微发抖,“腌臜东西,我们陆家供你吃喝,替你还债,倒还养出了个白眼狼,不仅不知感恩居然还倒打一耙。
要不是主君给了你葬父钱,你父亲的尸骨恐怕还在外面躺着,陆家对你可谓恩重如山吧!你个混账这样做对得起陆家、对得起明章和我们吗?!居然如此不知好歹!来人,掌嘴!!”
不待贺文生分辩,已有两个人冲过来按住他,捋袖揎拳,他只觉眼冒金星,却痛到连晕都晕不了。
行完刑,贺文生已双颊滚烫,口角渗出丝丝血丝,要不是后面有人拽着衣领他真要趴在地上了。
陆夫人面漏嫌弃,冷笑一声,严声道,“我今天来可不是听你狡辩的,我也懒得管你和那个不争气的东西间的腌臜事。我只告诉你,今日我是来清理门户的!”
贺文生只觉往日这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贵妇人好似换了一张皮,倒与那个魔鬼更像母子了,冷笑一声,“清理门户?!我难道姓陆?我既不是你家的人,凭什么这么对我!说到清理门户,你该先看看自家的蛀虫!”
“好啊,真是一张伶牙俐齿的好嘴啊。”陆夫人怒极反笑,站起身来说,“割了舌头,乱棍打死,不必来回了。”
“谁敢!”
陆明川冷着脸大踏步进来,“母亲在我的地方未免也太肆意了些!”
这个自小从军的儿子狠起来倒让陆夫人也有些怵了,却因着未消的怒气仍疾声道,“混账!做出这样的丑事还敢说这种话!今日若不是我在这里,他还能捞到这样好的下场!你个糊涂东西居然和这种人搅在一起,白白枉费了我和你父亲对你的心思!”
“父亲母亲对我的心思不及对大哥的十分之一吧。”
陆明川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陆夫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继续厉声呵斥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你今日做出这些丑事是为了什么?你要多少人没有,偏偏要你哥的人!你知不知道这对你的前程、名声、婚约都有多大的影响!!!你以为林家那日没看出你的不对劲?!你以为我和你父亲看不出来?!”
陆明川看了一眼陆夫人,不打算再纠缠,只问,“那母亲打算怎么办?”
这样快的态度转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陆夫人微微噎了一下,“还能怎么办,替你把这桩丑事遮下来,这人留不得,杀了。”
陆明川这时才瞥了一眼跪在一边的贺文生,收回目光道,“那就听母亲的。”